【本传线
信号塔测试后的黎簇,状态很不好。
吴邪(本传)通过加密通讯与他联系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声音里的颤抖、疲惫,以及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混乱。黎簇没有详细描述那晚在塔顶具体“听”到了什么,他只是反复呢喃着“好多声音”、“它们在说话”、“沙漠……古城……还有人在哭……”,语调充满了梦呓般的恐惧和无法理解带来的巨大压力。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理智,认为那些可能是自己精神分裂的征兆。
吴邪知道,自己投下的“猛药”剂量可能过重了。他立刻调整策略,通讯语气从之前的引导和神秘,转为一种略带严厉的“权威”与“保护者”姿态。他告诉黎簇,那些“声音”和“幻象”是“接触真相”时必然会经历的“精神冲击”和“信息过载”,并非疯狂,而是其特殊“天赋”被激活的标志。他命令黎簇停止一切私自调查,保证充足休息,并“命令”他每天记录自己的梦境和异常感受,作为“治疗”和“引导”的依据。
同时,吴邪通过一个绝对安全的匿名渠道,给黎簇寄去了一小瓶特制的、主要成分为强效安神草药和微量神经稳定剂的“辅助药物”(伪装成维生素),以及一本经过篡改的、关于边缘心理学和超自然体验的书籍。目的是既要稳住黎簇的情绪,防止他真的崩溃或做出不理智行为(比如寻求正规医疗帮助,从而暴露),又要将他的异常体验继续框定在“特殊天赋/接触未知”的认知框架内,强化他对“引导者”的依赖和信任。
这是一个危险的平衡游戏。吴邪必须像驯服一匹受惊的野马,既不能让它彻底脱缰,又要确保它依然有力气、有方向地奔向自己设定的目标。
就在他全力处理黎簇这边的事态时,第二份“礼物”不期而至。
这次不是照片,而是一个加密的U盘,被放置在他另一个备用安全屋(一处短期租赁的公寓)的门口脚垫下。送达方式同样隐秘,没有任何追踪痕迹。
吴邪用最高级别的隔离措施检查了U盘,确认没有病毒或物理陷阱后,才在一个完全断网的虚拟机环境中打开。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视频画面昏暗,摇晃,像是用隐藏摄像机拍摄的。背景似乎是某个地下停车场或仓库。画面中心,是三个人。其中两个背对镜头,穿着便装但站姿挺拔,显然是护卫或保镖。而被他们隐隐围在中间、面对镜头的第三个人——
吴邪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甚至有些阴柔的中年男人。他正在低声对面前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吩咐着什么,语气温和,但内容却让吴邪遍体生寒:
“……对,那个叫黎簇的孩子,继续观察,但不要惊动。他身上展现出的‘同步率’很有趣,或许比我们之前选定的几个‘容器’候选都要高……注意他身边的异常能量波动和接触者……吴家的那个小子(吴邪)最近小动作不少,古潼京外围的动静很可能和他有关……适当给他制造点麻烦,分散他的注意力,但别弄死了,他还有用,至少在他把水搅得更浑之前……”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只有十几秒。
但信息量却爆炸性地冲击着吴邪的大脑!
这个男人这个声音这张脸吴邪从未见过,但“关根”的记忆深处,某个被刻意封锁、充满血腥与绝望的角落里,骤然翻涌出与此人相关的、极其模糊却又令人战栗的片段——汪家高层!一个被称为“先生”或“老师”的核心人物!地位极高,智谋深沉,是沙海计划后期最可怕、最直接的对手之一
他竟然这么早就亲自关注到了黎簇 甚至提到了“容器”、“同步率”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词汇!而且,听他的语气,似乎早就察觉到了自己的活动(“吴家的那个小子”),并且采取了“放任并利用”的态度
冷汗瞬间浸透了吴邪的后背。他之前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谨慎,在这个视频面前,仿佛都成了孩童的把戏。他以为自己在暗中布局,引蛇出洞,却没想到自己可能早已在对方更大的棋盘上,成了一枚被默许甚至被推动的棋子
这第二份“礼物”的用意是什么?是警告?是示威?还是那个神秘送礼者(显然不是汪家自己)想通过这种方式,向他揭露汪家更深层的意图和部分底牌,促使他采取更激烈或更特定的行动?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但随之升起的,是一种更冰冷、更决绝的愤怒和斗志。对手的强大超出了预估,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要放弃。相反,这更坚定了他的决心——必须更快,更狠,更出其不意必须在对方认为自己还有“利用价值”的这个时间窗口里,布下真正致命的杀招。
他将视频反复看了无数遍,记下了那个“先生”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语调,分析了每一句话背后的潜台词。然后,他彻底销毁了U盘和所有相关数据痕迹。
接下来的计划必须做出重大调整。黎簇的重要性被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但同时,保护他(以一种更隐蔽、更复杂的方式)和控制他,也变得更加困难和紧迫。苏难那条线需要更快地推动,或许可以尝试利用她对“长生秘物”的痴迷,给她指向一个与汪家某个次要利益点相关的错误方向,让她去撕咬、去制造混乱。
而他自己,也需要寻找更强大、更可靠的“外力”。他想到了黑瞎子,那个行踪不定、背景成谜、但能力毋庸置疑的独行侠。虽然“关根”的记忆中,黑瞎子后期是可靠的盟友,但此刻的黑瞎子立场未明,且极难寻找和接触。这需要契机,也需要极大的运气。
他走到仓库那面巨大的关系图前,看着上面错综复杂的线条和照片,目光最终落在张起灵那张模糊的侧影上。
“等着我。”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声音嘶哑却坚定,“我会来的。不管前面是汪家,还是更深的黑暗,我都会杀出一条路,走到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