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的风暴,正在加速凝聚。而他,已无路可退。
被井下钵体的精神冲击和那惊鸿一瞥的“沙海幻象”重创后,吴邪(雨村邪)休整了两天才缓过劲来。头痛和心悸的症状逐渐减轻,但那种与遥远时空产生诡异连接的冰冷感觉,却始终萦绕不去。
张起灵几乎寸步不离地守了他两天,虽然依旧沉默,但眼神里的关切和凝重显而易见。胖子则忙前忙后,炖了各种安神补气的汤水,嘴里念叨着“这老宅风水是不是有问题”、“要不要请个道士来看看”之类的。
“我没事了。”第三天早上,吴邪对守在他床边的张起灵说,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和某种下定决心的锐利,“那东西……不能留了。”
被动防御和加固封印,已经被证明效果有限且充满风险。那钵体就像一个不稳定的信号接收/发射器,与远方沙海的“场”存在着共鸣,而自己这个穿越者,就是最容易引发和放大这种共鸣的“催化剂”。留着它,就像在家里埋了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而且爆炸可能引来更可怕东西的炸弹。
张起灵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似乎在评估他的状态和这个决定的风险。
“我知道很危险,”吴邪坐起身,语气坚定,“但我们必须弄清楚,它和沙漠那边的联系到底有多深,有没有办法彻底切断,或者……利用这种联系。”他想到了本传时期的自己,正在那片沙漠里孤身奋战。如果雨村这边的异常,真的与古潼京核心秘密相关,那么彻底解决这里的问题,或许也能间接地帮助到那个时空的“自己”,至少减少一个潜在的后顾之忧或变量。
“而且,”吴邪补充道,看向张起灵,“有你在。”
这句话很简单,却充满了绝对的信任和依赖。张起灵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需要准备。”他说。
确实需要。盲目地毁掉钵体,可能导致其中被封存的“不祥之物”彻底逸散,或者引发更剧烈的能量反噬和未知后果。他们需要更稳妥的方法,可能需要先削弱或净化其中的怨念能量,或者找到一种能安全转移或消解它的方式。
表舅公的日记里没有提到摧毁的方法,只警告后人切勿擅动。这说明他当年也束手无策,只能选择镇压。但吴邪他们现在掌握的信息更多——知道这东西与沙海可能存在联系,知道“冥河石”对其有压制作用,最重要的是,他们有张起灵。
吴邪开始更系统地梳理“关根”记忆中所有与古潼京、能量场、古代封印术、乃至更玄妙的“时空”、“因果”相关的零碎知识(其中很多来自张家古楼的隐秘记载和张起灵过去的只言片语)。张起灵则开始以自己的方式,更深入地感应钵体的能量结构和与外界(尤其是西北方向)的隐形连接脉络。
胖子虽然插不上手这种“玄学”工作,但他拍着胸脯保证后勤和安全,并且开始动用他那些七拐八弯的关系,试图打听有没有民间真正懂行的、处理过类似“邪物”的高人(虽然希望渺茫)。
调查中,吴邪又发现了一个细节。在表舅公日记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已经脆化的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看起来像是某种祭坛或能量引导阵法的草图,旁边有极小的注释:「或可借山川地气,辅以纯阳之物,徐徐化之,然耗时日久,且需契机……」
借山川地气?纯阳之物?徐徐化之?
吴邪心中一动。雨村地处群山环抱,溪流汇聚,地气应该不算弱。至于纯阳之物……他的目光落在了张起灵身上。张起灵的血,在“关根”的记忆中,似乎就带有某种至阳至纯、克制邪祟的特性。但这想法太过危险,他立刻否决了。
或许有别的办法。需要更仔细地研究这个阵法,并结合此地实际的风水地气进行推演。
就在他们紧锣密鼓地准备时,一天夜里,那滋滋声再次响起,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持久,甚至隐隐带着一种……韵律?仿佛在传递着什么信息。
吴邪和张起灵立刻警觉。他们来到井边(没有再下去),凝神倾听。张起灵闭目感应,眉头越皱越紧。
“方向,”他忽然睁开眼睛,指向西北,“变强了。那边……有大的变化。”
大的变化?吴邪心头一紧。是指本传线上的自己,在沙漠里的行动进入了关键阶段?还是汪家或古潼京本身,发生了什么剧变?
无论是什么,这都意味着,两边时空的“共振”正在加剧。他们处理老宅问题的紧迫性,又增加了一分。
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尝试那个“借地气化怨”的阵法,哪怕只有雏形,也必须开始行动。他们要做的,不仅是解除雨村的隐患,或许也是在为遥远时空另一场战斗,切断一条不利的能量通道,或者,建立起一条意想不到的、微弱却可能关键的“连接”。
主动出击,深入未知。为了守护眼前的烟火,也为了呼应那场无法直接参与的、隔着时空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