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传线·
距离黎簇第一次“意外接触”青铜门已经过去了两周。
这两周里,吴邪几乎不眠不休。他调集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分析了黎簇那次接触的全部数据——脑波图、心率变化、环境磁场记录,甚至包括黎簇事后反复回忆描述的那些破碎的“画面”和“感觉”。他试图从中找出规律,找出黎簇的“天赋”与青铜门之间产生共鸣的触发条件,以便在可控的情况下,再次引导黎簇进入那种状态。
这是一场豪赌。黎簇的“接触”显然对他的精神和身体造成了巨大的负荷,短时间内再次尝试,风险极高。但吴邪别无选择。黎簇“看到”的画面中,“门里的人”和那句未说出口的等待,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底最深处,日夜刺痛。他必须知道更多,必须确认那个“门里的人”究竟是不是张起灵,必须知道他想传达什么。
经过周密准备,第二次“深度感知”实验在一个深夜启动。地点选在远离城市电磁干扰的山区废弃基站内,周围布设了多层屏蔽和保护设备。黎簇躺在一张特制的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仪器。吴邪通过远程通讯,以镇定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引导他进入状态。
“放松,黎簇。和上次一样,闭上眼睛,放空自己。想象你站在一片黑暗中,然后,慢慢往前走……往前走……你会看到光,看到门……”
黎簇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脑波图开始出现与上次相似的特殊波形。监测仪上的数据开始跳跃。
时间仿佛凝固。
十分钟……二十分钟……
就在吴邪以为这次尝试可能失败时,黎簇的身体猛地一僵,嘴唇开始翕动,发出梦呓般的声音:
“门……又看到了……这次……开着一点……里面有光……不是绿光……是……金色的……温暖的……”
吴邪的手指死死扣住桌面。
“门里的人……还在那里……他……他好像在对我说话……不,不是对我……是对……是对‘你’……”
“他说什么?”吴邪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自己。
黎簇的眉头紧皱,似乎正在艰难地接收和理解:
“他说……‘告诉他,我在这里。让他走完该走的路,不要回头。我会一直等。’……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雨村……’他说,‘雨村的桂花……快开了。’”
话音落下,黎簇的身体骤然松弛,陷入深度睡眠。脑波图恢复正常。
但吴邪却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在原地。
雨村。桂花。
张起灵真的在门里!他真的在看着!他知道雨村的桂花快开了——那是他们共同生活的地方,是他们一起栽下的那棵桂花树,每年秋天都会开满金黄色的细碎花朵,香气能飘满整个院子。
他在等。他说他在等。让“他”(无论是哪个吴邪)走完该走的路,不要回头。
吴邪的眼睛干涩得发疼,却没有泪。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屏幕上黎簇平稳的生理数据,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看了很久很久。
良久,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浓稠如墨,远处的城市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
“小哥……”他的声音低不可闻,却带着千斤的重量,“等我。我会走完该走的路。我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