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来看,不就知道了?”秦栀拨弄了一下那黄纸。
循空没想到那页纸会出现在这里,他本以为今生再不会见到它了。
他吞咽了一下,抬起脚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坠着千斤的铁镣。那抹明黄在他视野中放大,带着温度,灼烧着他的双眼。
秦栀垂眸瞥了眼循空竭力抑制着颤抖的双手,让开了通道。
于是那明黄色的信帛在循空面前逐渐现出全貌,精美的暗织如他记忆中一样,没有半分变化。
笔迹不是那个人的,但既然写在这张纸上,说明也是他的授意,只是笔者的遣词造句十分直截了当。
唐门一事,如今该收尾了。事了后,城东茶韵小馆竹影斑驳、老板风趣健谈,其女荆岚如今亭亭玉立,是个好去处。
笔走龙蛇,但能从中窥见那笔画背后的不怀好意。
“看来,他如今过的还算快活。”秦栀云淡风轻的一句话,使循空全身如遭雷击,他猛地回头看向秦栀:“你也认识他。”
“真是无巧不成书。”秦栀勾了勾唇角,只是那笑容此时在循空眼中分外扎眼,“唐门被武盟联合逼迫几近灭门,这东西又出现在盟主这……”
循空捏紧了腰间的玉牌和银壶,如今他的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这东西,不能交给荆芥子。
“秦……”
“小心!”
话刚出口,秦栀便抽出腰间细剑,抽开凌空而来的一道流光。循空匆忙回头,荆芥子面露寒色,正缓缓收回伸出的手,旁边还站着一个被吓住的清霄。
“…若你没发现,或是当做不认识,我还可以放你一马。”荆芥子说道,循空紧抓着银壶,后退了半步。
“等等,师父…!发生什么事了?”清霄紧着上前两步,却被荆芥子伸手拦住,她只能担忧地在几人之间来回看,她不明白为什么师弟和秦栀为什么出现在师父房中,且师父又为何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清霄。”荆芥子的声音中尽是冷淡,是清霄从未听过的陌生,“你不知全貌,不可贸然包庇你师弟。”
秦栀拦在循空身前,压低声音道:“我们去找唐门小子。”
“可是师父!为什么不听听师弟解释?”清霄心急如焚,她抓着荆芥子的手臂,却只换来他淡漠的语调:“你从小长在我身边,涉世未深,我不怪你。”
“运气。”秦栀握紧剑柄,看着步步逼近的荆芥子。
清霄一次次被冷落,一边是严阵以待的秦栀,一边是不复往日般和煦的师父,她咬咬牙心一横,展开双臂拦在荆芥子面前。
“不行!”
“跑!”秦栀收剑回鞘,拽过循空踏上桌子,跃出窗外后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后山的方向。
荆芥子盯视着两人离去,缓缓收回视线。
少女固执地拦在窗口,脸上虽带着惊惧,眼神却亮得骇人。
“您教我的,事有不对,便要问个明白!若不同我说清楚,今日…今日清霄就是做个逆徒,也要拦在这!”
不知是不是危机当前激发了潜能,循空提气轻身,竟也勉强跟得上秦栀的速度。
两人来到后山关押处,秦栀简直气的不知说什么好:“我还以为你师姐是乱说的,结果居然真的没有禁制也没有看守!早知……不管了,先找人吧。”
早知他也留下和清霄一起,多拖一会是一会了。
两人奔行而进,这里是处幽深山洞,脚下的路弯弯曲曲地蜿蜒到里面,不像是个监牢,倒像是什么秘境。
摸着黑走了一段,眼前豁然开朗,浅浅月光从顶部的大洞洒下,洞底一处青石砌的圆形平台,四周洞壁上嵌着许多莹莹发光的石头,还有钟乳石呈流淌状挂在顶部,若不是此时紧急,这里的美景倒也堪称一声洞天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