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那。”秦栀一指洞底,两人运了轻功,从洞口一跃而下。
大比上被关押起来的游雷,此刻双手被高高吊起,奄奄一息地跪在平台中央。
不知他受过怎样的折磨,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血色几乎染遍了衣裳,如今听到有人来的动静,还有力气抬起那双凶光毕露的眼睛,狠狠瞪过来。
看到不是荆芥子,他呸了一声,本想转过头去,却认出是循空,脸上的不屑顿时转成冷笑:“我当是谁,原来是盟主的关门弟子,怎么,奉你的好师父之命,要拿我来当炉鼎?”
循空皱眉,以人做炉鼎的大多不是什么名门正派,这种事他知道。
“你的东西,还你。”他将腰间的银壶卸下来,说着便要走上前去。
“站住。”游雷冷冷喝住他,朝他鞋尖前一片血污努了努下巴,“我的血有毒,扔过来。”
“往哪?”循空怔怔地问,他的双手被两条长锁链分别缚住,那锁链长长的尽头竟能直接追溯到山壁上,哪有手来接东西?
秦栀见此,率先飞身去看山壁上的情况,游雷瞥了一眼,并未作声,只是朝循空仰头,张开嘴露出尖尖的虎牙。
循空找了个位置,甩手将银壶丢了出去——感觉像小时候打水漂似的。他有些不合时宜地想。
喀的一声,银壶被游雷咬住,少年双手被缚着,看着也并不影响他的灵巧,也不知他用什么法子咬开壶口,喉结上下动了动,空空的银壶就滚落到他膝边,在青石平台上磕出两声响。随着药灌下去,游雷苍白的脸上竟显出几分枯木逢春的血色来。
秦栀从上边落下来,朝循空摇摇头:“不行,这锁链太结实,我弄不断。”
两人还没想出别的办法,游雷便低声喝道:“去,躲起来,快!”
秦栀啧了一声,想过清霄是拦不住荆芥子,但来的还是有些快。他带着循空跳上一块巨石,拿出了那个循空在下馆子时见过的小铃铛。
游雷用余光瞥着两人的身形被包裹消失,暗自哼了一声大门派好东西就是多,才抬眼看着传来脚步声的洞口。
“怎么,现在想来弄死我了?”
荆芥子一眼便看到地上空了的银壶,他并不理会游雷的先声夺人,“那两人…还在这吧。”
“不在。”游雷撇撇嘴:“跑了。”
“……若你们执意藏着,我只好现在杀了他。”荆芥子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用一条本就将死的命,换武盟两位未来栋梁的安分,很划算。”
循空听见秦栀低声骂了句脏的:“…的…你这哪门子好师父啊?端的一副正人君子样。”
“荆芥子!你蠢不蠢?”游雷的怒骂同时响起:“动私刑下筋骨散也就罢了,还拿我一个将死之人逼他们?我告诉你,痴心妄想!”
循空瞪大了眼睛,奈何嘴被秦栀死死捂着,生怕他喊着什么不可啊大义的就冲上去了。
“你说的没错,孩子。”荆芥子垂着眼帘,将那银壶踢开了两步:“这药余下不多,尽数服下也只能保你一月无虞,可惜了,唐门的药人,临死也没做成。”
“关你屁事,荆芥子,我从来就没打算还能活着。”游雷气的声音发颤,“你派人杀我再生父母、师姐兄弟,事到如今少装你的烂好人!”
荆芥子不语,视线逡巡一圈,从循空二人藏身之处扫过,淡淡道:“还不出来吗?若他活着被执肃殿带走,知寂阁里许还有能救他的线索。”
“不可能,唐门药人引百毒入体,在炼成前断药唯有死路一条!别管我!”游雷用力挣了挣,奈何锁链坚固,除了激起一阵金铁碰撞声外,纹丝不动。
啪叽。
荆芥子循声抬袖,一道劲风劈在石壁上,而应声碎裂的,却只有一块玉牌。
秦栀抓着循空,原本打算借铃铛掩着身形离开,才抛出那枚玉牌作引,谁知荆芥子目光如电,精准地锁定在虚无的空气中。“雕虫小技。”他袖袍一挥,一道凝练的劲气无视了遮蔽,直接将二人从藏身之处轰了出来。
他缓步朝着艰难支撑身体的二人走去,正在两人避无可避时,一道鞭影伴着声音,狠狠抽在了三人中间。
“我倒不知,我云华谷的大弟子何时竟也要你来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