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雷被铁链结结实实地捆在程立秋脚边，别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门一事…确是荆某所为。”

听见他这么说，一边的游雷又坐不住了，程立秋早有预料，游雷方一起身，便被按着肩头重新坐下。

“只是当时，我妻女在京中，受人胁迫。”

循空瞪大眼睛，几乎是下意识将那个名字吐出唇齿：“白迟。”

“…你果然认识他。”荆芥子带着复杂感情的视线看过来，“那么，你能理解我吗？”

循空没答。他脑中此刻全是骤然崩断的琴弦、以及失心之人癫狂的嘶吼。

循空摇头，用双手扒住面孔，喃喃道：“不行，逃不掉的…你逃不掉的，我也是……”

“循空，清醒点。”秦栀晃晃他的肩膀，清霄也紧张地握住循空的手，刚一接触，她便发现循空的手凉的像冰块，“师弟，师弟？”

“逃不掉的，到处都是他的……我都逃到这里了还是他…我要，我要去哪……”循空大口呼吸着，双眼也无措地四处乱看，然而失焦的视野不能提供给他任何落脚点。

循空甩开秦栀的支撑，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好像被什么东西魇住一般。明黄色的信帛在视野中抹过，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将视线定在荆芥子脸上，一字一句道：“我逃不掉…你也，逃不掉。”

荆芥子皱眉，“你至今的梦魇，都是因为他么？”

“我知道，我知道你妻女。”循空不答，只是怔怔地说：“我知道你的妻女……但你不行，我不能和你说，不然你也会……”

听见妻女的事，荆芥子头一次激动起来，他扯住循空的领子，目眦欲裂地低吼着问道：“告诉我，阿珠她…和岚儿！她们怎么样！”

循空被他吼的安静了一瞬，随后那张失神的面孔上，口唇如线虫一般蠕动，吐露出两个掷地有声的字来。

“死了。”

“……死了？” 荆芥子猛地松开他，仿佛循空的衣领瞬间变成了烧红的烙铁。他踉跄着后退一步，一直挺得笔直的脊梁，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肉眼可见地佝偻了下去。循空无力独自站立，被他这么一丢，更是直接跌坐在地，一言不发。

程立秋看着一站一坐两个男的，话语中可见一丝嫌弃：“把话说清楚。孩子，你何时何地，何以得见荆芥子的妻女死去？”

“去年…十月，十月廿二……”循空的双眼此时已经失去神采，只有嘴巴还在回答问题，“茶韵小馆无力经营……早在三年前便关门，那对母女…去年十月廿二，因偷盗，被处斩……”

“我…我当时刚从京城离开，所以知道。”循空双臂抱着头，将自己蜷起来：“那对母女，因家中没有男丁，经常被附近的摊贩欺负，多次被人滋事砸了铺子，也只能自掏腰包来修。”

“真不像话！京城人为何如此迂腐，女人怎么了！”乐溪溪一拍扶手，恨铁不成钢：“数年前我还听闻京城出了个女将军，世人常上行下效，本以为女子能就此走出高门大院，如今怎么又回去了！”

程立秋深以为然，不过现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转头看向循空，本想用些法子强制令他神智清明，不想脚边倒先传来一声怒骂。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