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师姐不想让他知道的是这个。

可是师姐，为什么？唐门游走在黑暗中，偶尔也做些称不上光彩的事，借唐门之力大仇得报的人往往释怀，再去开启一段新的生活。

为什么到了我们自己身上，就不行了？

游雷不露声色地送走那孩子，到房间角落，打开了已经落灰的柜子。

短匕、袖剑…还有其他从唐门里带出来的武器，他拿走了自己的那份，药不多了，还够喝一次，下次发病，就是他的死期，这些药材难寻，草药铺里卖的又极贵，他不想师姐难做。

离开前，他踌躇再三，最终还是没有留下书信。师姐看到，就会明白发生了什么的。

游雷攥紧被褥，循空见他不作声，试探着道：“游雷？”

“没什么。”游雷侧过身去，用后背对着他。

循空见状也不好追问，他换了个姿势，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些，却听游雷闷闷地说道，“…唐铮。”

唐铮。循空默念这个名字，“这名字你之前也提到过，他也是唐门中人？”

游雷窸窸窣窣地点了点头，“他是我师兄，也是门主的亲儿子，但性格古怪，对师父……门主一直不满，前些年独自下山了。”

“唐门被毁那日……或是前些日子，不少弟子都发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些弱化的状况，唐门中人都以秘法调理身体，懂得如何有效弱化同门的，我只能想到他。”

循空皱眉，只是对师父不满就要联合白迟做出这种事，难不成唐铮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我想问他，”游雷的声音在黑暗中冷得像冰，“师父从不曾苛待他，同门姐妹兄弟皆视他为兄长，唐门究竟有哪一点对不起他，要让他用满门的血，来换他的前程？”

唐铮……你毒害同门，令他们惨死武盟刀下，我等不到你的报应上门。

一夜无梦，傀儡山庄静悄悄地迎来了清晨——

的第一声痛呼。

“哎…！嘶……你做什么！”

循空是被踢到一边的床脚上撞醒的，不用想都知道罪魁祸首是谁，因为他此时正挂在房梁上，笑呵呵地看循空揉着鼻子站起来。

“都辰时了还不起，懒猪。”游雷看起来身体恢复的不错，一个后翻跳下来，稳稳当当落在地上。

“唉……你的伤没事了？”循空四下揉揉身上，昨日被兵人揍的几处还有点痛，倒是游雷，落地无声，一看就是恢复完全，精神得很。

“唐门秘术，小子。”游雷抹抹鼻子，颇为自豪地说道。

敲门声响起，秦栀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大早上倒是闹腾，你们休息好了？”

两人赶紧争先恐后地跑出去，秦栀和苏桂月已在院中，苏桂月的发型相比昨日还精致不少，此刻正在轮椅上把玩着那个榫卯玩具。

见到他俩出来，苏桂月遥遥一指游雷：“你，和我走。”话毕，便由傀儡推着轮椅转身离去，游雷见状赶忙跟上。

秦栀看着他俩离去，还远远挥了挥手，转头向循空笑道：“昨天被兵人揍的痛不痛？”

循空实话实说，“是有点痛。”

秦栀继续笑眯眯地道，“那太好了，你接下来每天都要和它们对练，直到不会被揍、或者揍了也不痛为止。”

循空瞠目，“游雷呢？”这等好事，岂有不带上他的道理？

“游雷不需要。”秦栀笑答。

“为什么？”

“他就没被傀儡打中几次，且因他有伤在身，想必大好之后那些兵人的动作奈何不了他。”

循空叹气，是时候捡起这个世界上他最菜的事实了。

秦栀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地道，“你想想你们要做的事，何等艰难险阻啊。”

“所以血牛和泥鳅，你总得当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