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鹰涧,横贯于西北和中原地界之间,是通往锁河关前的最后一道难关。整体东西走向,切深超过百米,因常有鸟类在飞越时被峡间盘旋的风攫住双翼,掉落至山谷殒命而得名。
虽可绕行,但须多费上十数日,吴先生赶急,于是摆在众人面前的路便有两条:
其一,落鹰涧深处架着一条天然石梁,虽然四周无防护,但最窄处也尚容一辆马车通过。
其二,人为搭建的木桥一座,由比腕子还粗的粗绳层层加固,走人通货更方便些。
“走木桥。”吴先生给出了令镖队众人惊异的答复,周毅只是皱皱眉,未表异议。
循空游雷相视一眼,这些日子他们早已看出,镖队真正做主的是吴先生,而非周毅。
此番选择更险的木桥,也在两人意料之中。
“吴先生,将队尾的箱子分我们些,拆成小份,也方便。”正待众人卸货重装时,循空上前交涉,吴先生不疑有他,低声道:“现在面前就是落鹰涧,想必那些人也快坐不住了,若遇险,车马货物皆可弃,务必保重自己。”
此话如同一剂定心丸,循空牵了那匹老马回到游雷身边,交换了一个眼神。
分完货物,镖队开始过桥,队中气氛紧张,循空和游雷缓步而行,逐渐落到队伍最后。
前些日子,趁着吴先生清点货物之际,两人也以帮忙为由去探了个虚实。游雷会些机关术,循空也能看出那箱子中除了米面粮布,显然还有隔层,下面指定放了别的,但从重量来看,又不是金铁之物。
“那味道我挺熟悉,是药。”夜里两人说起此事,游雷仔细回忆着掀开箱盖时,从中捕捉到的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金疮药,量不少,而且还有别的,只是这个味道最明显。”
“金疮药……”循空若有所思,游雷也觉奇怪:“西北再怎么贫瘠,总不该金疮药都没得卖。”
正是如此,这批一定要运到西北的金疮药才更显奇怪。
“除非一时间用量极大,而后续仍需如此……”循空喃喃自语,游雷纳闷地顺着想:“会出现大量伤亡的地方,战场?”
福至心灵,两人对视,异口同声道:“西北军。”
至此,镖队的去向已明,只是不知背后的赤云商会是谁家的人,但总而言之,如果这批药送不到西北,什么转机都不会出现。
因此,如果追兵是冲镖队来的,更不能让他们活着回去。
思及此,循空敏锐地捕捉到了箭支的破空声,周毅亦非庸手,几乎是同时,便招呼着镖队的人往前赶。
众人立刻行动,将赶在前面的马匹尽快送向对岸,天边箭支稀疏,但无一不正中木桥,循空拔剑出鞘尽数挡开,顺手用剑鞘往老马屁股上抽了一记,好在分给他们的是一匹老马,不易受惊,也会寻着队走。
游雷的短匕已到手中,镖队的人还没完全从桥上撤下,两人看着从林中出现的身影,林林总总十余人,皆是虎视眈眈地盯着这边。
“不多,能解决,你先过去?”其他人不在场,游雷也无意再掩饰,循空剑锋微抬,“哪儿就要你保护至此,一起能更快。”
此时,镖队已经悉数到了对岸,有人发现两人还站在桥上,急得大吼:“两个小子!傻了吗?!走啊!”
循空恍若未闻,反而信步向桥头走去。暗处又一箭射来,却在他眼前诡异地滞空,随即银光一闪,断作数截!
来人不见慌乱,循空颔首,这才是敢袭击镖队的底气,既如此,手下也不必留情。
他背后的游雷早已消失,当循空独自重返崖边时,所做的第一件事,竟是回身挥剑,利落地斩断了桥索!
“你——!”对岸的周毅顿时气急就要怒骂,这两个小子在想什么?以为镖队怕事?要不是忙着赶路,这几个马匪算什么东西?
吴先生同样是一脸不可思议,他想到对方会出手,也想过循空游雷打算殿后,为此,他特意将那些多余的货物和老马分给他们,为的就是让他们二人逃出时即使折损了货物也不必担心。可如今这是……这是唱的哪一出?
手起剑落去了顾虑,循空抬眼看向面前均以黑色头面遮去五官的人。细细端详了一通,开口道:“我知与你们问也无用,但也不能就这样放过——你们背后是谁在指使?”
这些人穿黑色不如游雷好看,一群没品的东西。
刺客不答,渐渐靠近着循空,包围圈进一步缩小,身着青衣的少年却不为所动。
直到第一人自三步以内冲上来,他才扬起手,剑光一闪,来人的□□应声被斩透,险些连人都被斩成两半,当即扑倒便没了生息。
血滴止于循空鞋尖前,少年甩去剑上血迹,挽了剑花迎上敌人的攻势,剑法圆融,不出十息便将攻上来的人尽数斩下。
高手打多了,都快忘了自己原本同辈无敌。循空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是他的实力真有长进、还是这批人原本就不济事?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他却只是衣角微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