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游雷一时间气得不知说什么好,又火大又想笑的心情反而扯得胸前伤口剧痛,不由得缩了缩身子,循空顿觉不妙,连忙安抚道:“没事,我们再另想他法就是……”
游雷却不打算让方才那事被糊弄过去,他拍开循空的手,问道:“你倒是说说,你要会跳舞的做什么?”
循空无奈地道:“你先别急,若我记得没错,这蒙根酷爱歌舞升平,上次败了,再过一段时间必要设宴,以壮士气。”游雷恍然大悟,脸色换的比翻书还快些,“趁着歌舞混进去?简单粗暴。”
“笨蛋。哪有那么容易,”循空一掌轻轻劈在游雷头上,“你当金帐人都是傻子?且你才大伤元气,不许你做没把握的事。”
游雷眨眨眼睛,理所当然地答道:“对这种目标来说,只要美色足够夺目,旁的细节也不那么重要。”
林巧月闻言深以为然地点头。平心而论,游雷的长相确实出色,循空只是五官随了母亲,眉眼平直柔和,游雷却连骨相都小巧精致些,下颌与眉骨的线条并不如同龄少年一般硬朗,且他原本也戴面具,一眼看去只有上挑的眼角略显凌厉,打扮一下,还真像个英气的姑娘。
“金帐人与大晏人的长相差异并不大,稍作掩饰,混进去应该不难。”林枳阳若有所思,“我只担心你的身体能否恢复万全。”
游雷不自在地抓抓头发:“我恢复的快,这点伤或五日或七日的,也就好了。”
“放心,哥哥,我们昭武县与其他州县不同,不出金银矿铁,补气血的枣子却是大晏最好的。”林巧月说这话的时候蛮骄傲,拍着胸脯保证:“这类事情除去军医,就属我最熟了。”
林枳阳刚醒过来,精神头还不大好,巧月又同他说了几句话,也随空雷二人出了帅帐。许是因为哥哥好转让她放下心来,林巧月兴致勃勃地便要带着循空去后勤处领物资,循空便叫游雷先回了帐中。
看游雷的身影远去,林巧月才低声与循空问道:“关于你的身份,他知道多少?”
“……猜到我是皇亲国戚了,敏锐的很。”循空也不忌讳,无奈地笑,林巧月点头:“佑哥,这儿没外人,我才同你说这些话——有些事一直瞒着也不成,不知道你少说了哪句,旁人就理解岔了。”
循空也知道林巧月说的是真道理,“我明白,只是我和他相遇时不该说这些,后面也一直没机会提。”
“哪有什么没机会就讲不出的话。”林巧月皱眉,语气中是尽心的诚恳:“我可不是在唬你,想说就能说,一直不说,就是你故意躲着——佑哥,我担心你们俩。”
林巧月向来说话直捣心窝,循空被说的只能苦笑,也没别的话讲,只好认下:“巧月妹妹说的是,回头我找个机会就说了,反正这趟有我跟着,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回到帐中的游雷,迎来了奉命办事的池星。
“他?一起?”游雷有些意外:“不会,这趟是潜入,人自然越少越好。”
池星不太懂这些,他只是奉命来问游雷在装备上有什么需求,在他印象里,京城大户人家会养暗卫,看游雷一身黑衣,便也这么以为了。
“旁的倒是不要紧,你们军中有锻冶师么?”游雷比划着,“从前听我师姐说过有种环刃,详细的做法你一时记不下来,带我去找他,我当面说。”
池星点头应下,只是今日夜色已深,副将也交代他让贵客先休息,约好明日带游雷去见锻冶师后,池星也出了帐子。他离开后,满室寂静,循空还没回来,游雷便躺到床上,细细思量起来。
循空再次睡沉那会,他并非一无所获。
自打那日循空拿出的那半块玉佩能令西北军开门迎人起,他就知道这个大少爷所谓“皇亲国戚”的身份,只怕还要再上一层楼。
循空啊循空,你睡的太沉了,连军医来过都不知道。
尽管他再三追问,老练的军医也始终避而不答,绕来绕去只有四个字,身份尊贵。加上他的耳朵不是白练的,军帐隔音效果虽好,没有别的杂音,外面的人说些什么,他也能听个大概。
大晏朝皇嗣共有三位,那么,完美的太子、闭门不出的二皇子,以及深宫中礼佛的幺子……
循空,你是哪一个呢?
游雷躺在床上,想着想着就渐渐阖上眼,是与不是,于他来说并无分别,但正像乐溪溪说的那样,如果循空决意要对付白迟,在外人看来难免要落下“子弑父”的口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