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时，如果他不愿意继续待在京城，就带他去找乐溪溪，路上回唐门遗址看看……他爱看书，知寂阁也是个不错的去处……

把各大门派当作旅游景点似的在脑中过了一遍，游雷迷迷糊糊睡去。循空从外面回来时，见他已然安睡，不由得露出些许新奇的神色，随即放轻动作，在游雷身边和衣躺下。

游雷总是警觉的像受惊的鸟，一有什么动静就扑扇着翅膀飞走，这些日子或许是精神不济，才先于他睡去。循空闭上眼睛，身侧人的呼吸一起一伏，竟也感到些许安心。

还是说，他终于有了一点，能让游雷信赖的资格呢？

次日醒来，游雷就随池星去了后勤处，路上遇见不少将士，都已恢复精神，纷纷上前问候。池星大大方方介绍：“这位就是救了少将军和同袍们的恩人。”一两次还好，随着人数不断增多，两人几乎要被围起来，最后还是以游雷一闪身从众人眼前消失才算作罢。

军纪严明，见游雷不好意思，将士们也不多纠缠，只催促池星快带人办事，便散开了。

至于循空，则是说去外面置办些东西，大早上就悄悄出了军营，往锁河关去。

许是有林家军一直驻守，锁河关城内还算太平，西北人生性坚韧，无论是妇人孩童，都没有惶惶终日的样子，且有赤云商会在城内运作，物价虽比往年高了不少，却仍然紧巴巴地守在大多数人能过活的程度。

循空向林枳阳要了身素净些的衣服，穿梭在人群中，很快就到了城中赤云商会的铺面。

“劳驾，找吴虞吴先生。”

店头的伙计随即应下，将循空引到二楼雅间，还带来一本名录，“贵客，吴先生有事外出，您说着需求，咱们即刻便代办。”

循空点头：“能弄到金帐人的服饰么？女款，最好是高挑些的人能穿的。”

商会接待脸色都不带变的，不因循空的要求惊异，也不多问，只补了句：“我们东家生意做的广，贵客可有什么心仪的颜色？”

循空挑眉——还能选颜色？金帐的服饰因他们游牧的习性和聚居地的环境，多以半身袍为主。舞姬的话，除却保暖的毛领，就穿一件薄却颜色鲜艳的无袖长坎肩，若是能以提花织锦或软缎做是最好，内层须得紧身些，游雷常穿一身黑，但衬那双眸子，穿穿紫色或许也不错……

看着循空陷入沉思，接待轻声提醒：“若是您拿不定主意，说说穿衣人的特征也行，虽只有成衣，也能搭出不少花样。”

“哦，好。”循空方才回神，“我想想……皮肤白，发色也浅，两鬓垂下来的深些，但头发不过腰。眼睛是紫色，骨架纤细，身高约莫五尺三寸半，腰围……”他皱着眉，不确定道：“许有二尺二寸……还是二尺三寸？”

“足够了，贵客，您稍候。”接应笑眯眯地施上一礼，又用托盘奉上一个小壶，“这是咱们关内特有的杏皮水，以杏干为主料，搭配冰糖、清水熬制而成，算不得什么好茶，还请贵客莫嫌粗陋。”

话毕，接应便下去准备东西了。酸甜的杏皮水润着唇，循空心里还琢磨着方才交代的数字到底对不对——游雷的腰是较旁人细些，可身手又矫健，旋身时腰身一拧，爆发出的力量不可小觑，但是二尺三寸……也未免太细了，可他的眼睛不会出错，难不成是这几年日子过得清苦，短了吃食么？

军营中，游雷和池星已到锻冶师处，先前的战事里或缺或损的装备都送到这儿来修，此刻也是叮叮咣咣敲打声不绝于耳。

“玖玖——”池星喊了一声，奈何声音却被淹没在铁器声中，只好提高嗓门：“玖玖！玖师傅！”

“哎！”敲击声中传来清脆的回应，一道影子纵身跃过工作台，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近前。

“这位是玖玖，西北军最棒的锻冶师。”池星向游雷介绍，跑过来的少女看着十八九岁，比游雷还高上半头，个头直逼池星。她脸上蹭着不知什么灰，随便在裤装上抹了抹手，额头布满一片晶亮的薄汗，爽快地认下池星的话，“我是玖玖，没有姓氏，西北军最棒的锻冶师。”

“这位是游雷，救了少将军的恩人。”池星继而介绍，游雷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玖玖眼睛一亮：“那定是少将军要谢他了，可以交给我来锻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我什么都会。”

池星示意游雷自己去说，于是游雷便拿出先前画的草图来，为着担心对方不是苏桂月那样一点就通，且这次要造的东西也比指环难上许多，他特意在草图上标了各项尺寸，“要请你打的，是一对环刃。”

“环刃！”玖玖闻言眼神更亮，“环刃我会！只是用的人极少极少，从来没专门给人打过！你想要什么样的？能合二为一的？还是四周锯齿的？还是边缘锋利的扇子样？”

又遇知音，游雷顿时心情大好，将食指竖在唇前，神秘道：“我要它飞出去，还能自己再飞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