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月和林枳阳恍然大悟:“双胞胎用的有的,必须一模一样。”
游雷颔首,抬手止住要循空刨根问底的话头,反向他问:“你有没有见过有人因为这种事要杀同胞兄弟?”
循空摇头。
“我见过。”游雷叹了口气,“所以别问了。”
循空点头。然后转向林巧月:“金帐营中起了火,那二人的尸首呢?”
林巧月一拍胸脯,反拍的自己咳了一声:“咳…脑袋留下,尸体当然是速速扔回金帐去了,放心,不可能给他们烧好,没那么好心。”
接着,她正色道:“从营中,还抢回半份密信。”
“白迟的?”循空丝毫不意外,那人给荆芥子写信便毫不掩饰身份,生怕不知道那暗纹信帛出自皇家一般,如今串通金帐的确凿证据就在眼前,循空巴不得快点拿出来看看。
“不,”林枳阳的视线落到游雷身上:“那字不是白迟的,落款更是写了「唐某」二字。”
霎时间,游雷的双拳攥紧,指甲仿佛要刺进皮肉中似的,他心中的答案终于被揭去最后一层面纱,鲜血淋漓地摆在所有人面前。
“……信上说什么?”游雷咬牙切齿地道,循空与他提过白迟给荆芥子的密信内容,而唐铮必定与白迟勾结,才借白迟之手逼迫荆芥子围剿唐门。
想到林大将军病死边关,游雷深知那密信的内容绝不比荆芥子那封好到哪里去。
林枳阳不语,只掏出半卷残卷,递给游雷。循空凑上来,两人剥开已干硬的卷轴边缘,那半幅杀气磅礴的字便徐徐展开于面前。
只一见,循空便认出那并非白迟字迹,只有信帛有着皇家专供的云梅纹暗绣,外面见不到。可那半幅字样……
「大晏定远侯未护我主皇姐性命,使其陨于兵戈铁马,」
「该死。」
“死”字的笔画重重顿下,又高高扬起,嘲弄般地取走了定远侯的命。
林巧月的胸口不断起伏着,林枳阳也是手掌紧握成拳,闭目极力缓和气息。
游雷抓着那半页残卷,视线挪到落款的日期处,神色晦暗。循空察觉游雷有些安静的过分,试探问道:“这日子……”
“是家父身体开始变弱的数月前。”林枳阳沉重答道,循空忽地想起,先弱化、再死去,这样死于非命的人,林大将军并不是第一个。
他还知道唐门有自己的独门秘诀,以辨别同门身份。
“叶子……你看到什么了?”
游雷探指,摩挲过素色云梅信帛被烧焦的边缘,放入口中,触及舌尖时那早已熟悉的麻痹痛感,如今是那么陌生。
“唐铮的毒。”游雷淡淡道。
“信帛上有毒!?”循空大惊失色,游雷瞥他一眼,以不容置喙的口气道:“没事。”
他转向林枳阳和林巧月,将腰间的锦囊拆下,丢在桌上:“我先去重搜一遍金帐军遗址,看有没有碎片是同这锦囊上一样的菱形阴绣纹样,若有是最好,你们有意的话,也可以跟来。”
“这信帛上沾的,和当初下给大将军的药,都是唐铮自己的毒。”游雷的眼神骤然变得锋锐凌厉,“他就喜欢这个路数,下山之后,越发厉害了。”
话毕,他转头向外走去,林巧月疲累得很,可也想站起来同他一起,刚一起身,头便痛得发紧,林枳阳赶紧扶住她,朝循空使了个眼色。
循空意会,跟在游雷身后,随他出了军帐,两人运起轻功,朝那晚的黑石滩去了。
二人走后,林巧月的泪水再憋不住,满腔委屈夺眶而出,林枳阳亦是眼泛水光,眨眼间有两行清泪划过脸庞。
“为什么?凭什么呀?哥哥……”林巧月怔怔地望着堆满战报的桌子,泪水将卷宗模糊成一块一块黄白的色块,滚烫的泪滴掉在少女手背上,也熨不开她心头的不解,“他竟因这种理由……”
林枳阳搂紧妹妹,声音中的愤恨难掩:“母亲是为国捐躯,且若不是他的内应泄露了行踪,母亲又何至于单领五百人正面迎上大部队……”
那是巧月还不在军中,大将军将内应以军法处置了,那是他第一次觉得军法也不足以让他放过这罪人。
“休息吧,巧月,林家军需要养精蓄锐。”林枳阳握着妹妹的手,在彼此眼中看到同种坚定的意志。
“我们会让他偿还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