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他们在火海地狱,本来就无法证明自己活着。
叶昉突然感觉自己的心都不会跳了,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而他身后,弘煊在他脖子上啃了一阵,突然抓住叶昉的肩膀,把他整个人都翻了过来,直勾勾地盯着叶昉看。
“为什么没有效果……”弘煊绝望地说。
没有效果吗?叶昉反应了一下,应该是因为现在的弘煊太傻、太着急了,没有割开他的皮肤,喝他的血,蛊毒没有渡出来,弘煊只是在张嘴乱咬罢了。
各种情绪混杂在心里,叶昉感觉自己又有点无法思考了。他抓住弘煊的一只手,张了张嘴巴,想解释点什么,还没说出口,弘煊那张乱咬人的嘴却突然凑了过来,把他的嘴巴堵住了。
叶昉和弘煊四目相对,又感受到那股灼热的呼吸,他不由自主地把手放在弘煊身上,隔着衣服和皮肤,感受弘煊沸腾的血液。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他这就长记性了,没有咬住我的钉子不松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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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昉还是没有感觉到疼痛。
这个事实让他有点着急,被弘煊按住的时候,他几次试图做一些会把自己弄疼的举动。一开始,弘煊好像很受用的样子,叶昉有很多其它的感觉,但疼痛依然没有降临,于是他变本加厉地弄疼自己。弘煊好像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把他按住不让他乱动了。
好在叶昉的忧心忡忡没有持续太久,在他赖以生存的痛觉消失之后,他从弘煊那里收获了一种全新的体验,他被弘煊的声音和温度完全包围,呼吸弘煊呼吸过的空气,然后发现:这也是一种证明他活着的方式。
在火海之下、冥河岸边、只能容纳亡者的鬼魂、任何生命都不该存在的地方,叶昉清楚地意识到:他们是血肉之躯,携带着生者的欲望和力量。也许弘煊真的是聂云楷口中的死人,也许叶昉在掉下火海的时候也已经死了,他们死了——但同时也还活着。难道这些呼吸、心跳、亲吻、眩晕、纠缠,不是活着吗?
叶昉放下心来。后来,他感觉有点疲倦,昏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他好像听到了啜泣声。
叶昉睁开眼睛,发现脑袋非常沉重,稍微动一动就有一种眩晕感。弘煊抱着他,肩膀幅度很小地耸动。
叶昉难以置信地问:“你在哭吗?”
一开口,发现自己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
弘煊见他醒了,吸了一下鼻子,叫了一声“叶昉”,然后不说话了。他的脑袋低垂着,非常沮丧的模样,透过睫毛,好像真的能看到眼睛里的水汽。
叶昉感到无比震惊,问到:“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弘煊,你……现在清醒点了吗?能听得懂我说话吧?我们现在……”
他一口气说了太多字,突然感觉喉咙无比干哑,说到一半被自己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弘煊赶紧帮他顺气,叶昉缓了一会儿抬起头,跟他对上视线,弘煊脸上的泫然欲泣简直呼之欲出了:“叶昉,我清醒过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你跟我道歉做什么?”
“我本来不是这样想的……”弘煊伤心地说,“……可是我被拉到下面来,就什么都记不得,什么都做不到了。对不起,叶昉,我……我本来应该给你准备一个最好的礼物,让你高兴,对你表明心意,跟你两情相悦……然后邀请你跟我双修,等你同意了,找一个最舒服的、你喜欢的地方,再跟你……”
“……可是我现在什么都没做,我没有准备你满意的礼物、没有让你高兴、没有跟你两情相悦……怎么办,叶昉,怎么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你一定很讨厌我吧,对不起,我……”
弘煊越说越难过,头也越来越低:“叶昉,你打我一顿吧。”
叶昉沉默了几秒,感觉头又开始晕了,说:“我要是不愿意的话,一开始你亲我的时候,我就打你了。”
“什么意思,叶昉……”
弘煊有点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忽然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你没有讨厌我吗?那你是不是也……你喜欢我吗叶昉?你能不能喜欢我?求你了叶昉,你也喜欢我吧!”
叶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骂了一句:“笨蛋。”然后把自己缩成一个球,钻进弘煊怀里,准备再多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