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瑾是不是死了?
这个可怕的猜想从刚刚就一直萦绕在问星洲心间。
刚从虫群逃离,他现在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问星洲清晰听到自己一下一下跳动的心跳。
二人在原地等了许久,久到他的膝盖处都不怎么疼了之后,方离渡才又扯过他的手,带他走到刚刚尸体所在的位置。
那尸体肚子此刻裂开了一个大大的洞,猩红的血肉翻卷出来,肠子和内脏流了一地,刚才那些虫子正是通过这个洞爬出去的,除此之外,倒是和问星洲一开始看到的尸体没什么两样,包括那张和慕瑾一模一样的脸。
搞不懂方离渡是想干嘛,但再次看到尸体的脸,问星洲只觉得心里一紧,想把脸别过去。
可就在他准备转头的一瞬间,那尸体的脸开始出现了变化。
褪去原本的皮囊样子,从慕瑾,慢慢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的脸。
问星洲愣愣看着,被这景象惊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方离渡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指着那尸体“看清楚了?”
怕他不懂,方离渡难得心情好的解释了回:“低阶障眼法术罢了,时间一到就会失去效用。”
他指的是现在这张脸才是这个尸体本来的样子。
问星洲愣愣点头。
看到问星洲点头,方离渡也不管他是真懂了还是装懂,手中摸出个法宝就将地上的尸体烧得干干净净,风一吹,连捧灰都没留下。
他用的依然是刚刚流血的手,此刻由于刚刚的动作,伤口中又不断有血流出来。
问星洲现在看着那被自己弄出来的伤口,心中别扭的不行,却也明白对方是为了救自己才弄出来的这伤口,再看就觉得刺眼的很了。
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好时机,他就招呼着方离渡进到医馆中,重新将烛火点燃。
方离渡就站在一旁看着那身影全程忙活。
问星洲把要用的东西找齐放在桌上,示意对方过来。
看着桌子上的伤药,绷带之类的东西,方离渡发出不明所以的声音。
问星洲以眼神示意面前的这堆东西:“上药呀。”他这对方手心的伤,此刻还不断有血流出来。
方离渡却是没动,只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把玩着装着伤药的瓷瓶,眼神却一直看着他。
问星洲懂了,合着这厮的意思是让自己来给他伤药。
哪知道他依照这人的意思刚伸出手碰到对方的衣袖,就被毫不留情的甩开了,那人甩开的同时嘴里还发出一声轻哼。
问星洲忍了,毕竟是自己害得对方受伤,方离渡心里有怨气也正常,他难得好脾气,哄道:
“先前咬你是我不对,但那也是情急之下,总之先来上药好吗?拖久了容易感染。”
其实方离渡这种修仙之人,伤口哪怕拖着一直不上药也不会有什么大影响。
但听了这话的方离渡,居然真的主动把手伸过来了。
以为还要再费一番功夫劝说的问星洲:?
看来他想的没错,方离渡今天还真的是心情不错,放在往常,对方怎么可能这样乖乖听话。
递到面前的那只手修长好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整齐圆润,唯一不和谐的就是手心中还在流血的伤口。
问星洲低头伸手碰了碰伤口,很轻的一下。
但被碰的那只手却颤了一下,好像不习惯他人触碰一样。
问星洲重新抬头,灯火摇曳,堂内光线也不怎么明亮。
他似乎看到方离渡脸上一瞬间闪过的不自然,眨了眨眼,下一秒对方的表情又恢复正常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
面前的手重新抬了抬,手的主人此刻眉头微皱,意思是催他快点。
给方离渡的手心上完药,又缠上绷带后,问星洲心里松了口气。
刚才上药的时候他仔细看过了,对方的手心虽然流血了,但是伤的并不重,敷了药膏后大概几天就能好全,连个疤都留不了那种。
心中松了口气后,问星洲也有心情了解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的真相了。
首当其冲的便是询问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要知道这人平常讨厌自己和慕瑾的很,非必要的情况下,自己从来没在医馆附近见过对方。
而现在这人却突然出现在医馆,还是赶巧在尸体出现的同时出现,着实让人费解。
面对问星洲投来的疑惑视线,方离渡清了清嗓子,“上清仙宗既派我来维护乌淮镇的安危,我自然是对镇子内发生的事情都要做到了如指掌,有危险第一时间赶到啊。”
况且慕瑾这家伙向来是他的重点观察对象。
出于对方离渡先入为主的讨厌,问星洲直觉对方隐瞒了些什么。
但看其没有解释的意思,问星洲也只能不再深究,遂换个问题:“那河边的尸体到底是什么?”
方离渡举起被包扎过的手,出乎意料的,问星洲这看起来什么也不会的小少爷一般的人物,居然包扎的还可以。
伤口在上过药之后就不再流血了,只是手心留了一抹红,纱布紧紧缠绕在手中,绕到背后打了个结。
听了这问题,他握了握拳,没急着回答尸体,反而是先说:“那虫子叫噬心蛊,被咬后会中一种毒,毒不解的话则会时不时出现灵力无法使用的情况。”
“只是这种蛊虫向来攻击性极强,今晚不主动攻击大概是有什么别的更重要的事。”
虽然嘴上说着“大概”,“什么”这种词,但方离渡的表情就好像知道这些虫子接下来要干嘛一样。
“尸体则是专门用来养这种蛊虫的,遇到声响后蛊虫会合力挤破尸体的肚子,从中冲出来。”
说完他漫不经心的哼笑了声:“邪魔歪道喜欢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说这话时,他一半脸隐在烛火未照映到的黑暗中,哼笑时的语气让他显得比自己口中的“邪魔外道”更邪。
问星洲别过头,他大概懂了,只是还有个疑问:“你既然是修仙者,想让我不出声,最方便的方法不该是用灵力直接封住我的声音吗?为什么……”为什么却选择自己动手?
未说完的话被方离渡打断:“说你蠢你还真的蠢啊,我不用灵力那当然是因为我被咬了中毒灵力暂时用不了啊。”
方离渡说的轻松,好像灵力被封的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路人一样。
大概是不想听问星洲继续问下去,方离渡干脆把事情的始末都说了出来。
“前两日慕瑾还在的时候,我便悄悄来过一次,就是那时候被咬的。”
至于来的原因,方离渡没说出来。
他伸出另外那只没受伤的手,拨了拨那个纱布打成的结“那家伙整日不研究些正经的,就喜欢搞这种害人的东西。”
方离渡转头看向门外,叹息道:“还给留下了这么个烂摊子。”
问星洲被他这番话搞懵了“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慕瑾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远一点。”方离渡转向视线看向问星洲,简单粗暴的给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