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这人张口闭口就是慕瑾坏话,闻言他想也不想生气反驳道:“你懂什么!慕瑾他明明……”
“明明悬壶济世,看诊时只收取少量诊金,遇到付不起钱的更是免除费用?”未尽的话被方离渡打断,他抬手拍了拍问星洲的肩膀,用一种故作深沉的语气:
“培养噬心蛊需要大量不间断的人血,不如你来猜猜,慕瑾看诊时为何从不让有旁人在场呢?”
问星洲被他的语气搞得毛毛的,但他还是不愿相信慕瑾会做出这种事。
不愿再和方离渡继续这个话题,他不仅没回答,反而还挪了挪位置,离方离渡远了些,后又起身想去给自己倒杯茶。
茶壶里的茶是下午就泡上了的,此刻已经凉透了,他有点不满,但现在显然不是娇气的时候,他拿起茶杯就要倒茶出来。
抬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破空声,手中的茶壶应声而碎,捂不住的碎片砰的几声摔在地上,壶中的茶水飞溅到问星洲身上,在衣服上晕出了几道深色。
他维持着举着茶壶的姿势转过身去,映入眼帘的就是方离渡手持长剑的样子,剑尖正对着自己,对方手中雪白的剑身在此刻闪动着寒光。
问星洲颇为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搞不明白现在的情况,不是这人上一秒还好好的怎么下一秒就和自己刀剑相向了?!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没回答他的问题,亦或者是没给他倒茶?
早先进来时没关门,此刻穿堂而过的冷风正吹得小木门吱吱作响,好似下一秒就要不堪重负的坏了。
沉默的气氛中,问星洲双手举起捧着刚刚的仅剩的茶杯,杯里只有约莫一小半的茶,殷勤地递向面前“那个……要不你喝?我其实也不怎么渴,哈哈。”
尴尬的笑声遮掩他内心的慌乱。
搞笑,真打起来自己一介凡人肯定敌不过方离渡这种修士,就算对方灵力暂时用不了,凭那日日练剑的体格怕是能打自己十个不带喘气的。
方离渡抬手,却不是为了接茶,而是一剑将茶杯挑飞。
挑飞的茶杯咕噜噜的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才停。
又被飞溅出来的茶水浇了一脸的问星洲:?
冰凉的水液顺着脸颊流到下巴,后又没入衣襟里。
问星洲抬手把脸上湿了的碎发拢到耳后,觉得自己今晚真是倒霉。
先是被莫名出现的尸体吓一跳,后又被方离渡连泼两次茶,简直是堪称有生之年最狼狈的一天。
他低头抬起衣袖擦了擦脸,面上不显,心中却愤愤地将方离渡骂了八百遍。
果然这人和自己犯冲,一出现就没什么好事,灾星一样。
而灾星本人的声音此时在他头顶响起“你自己都没感觉吗?”
说话时,方离渡将手中剑重重往桌上一拍,声音将问星洲吓得一激灵。
感觉?什么感觉?
问星洲倒是感觉方离渡这话说的莫名其妙的,他抬起头,正好看到方离渡以一种这都感觉不到莫不是个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问星洲:?话能说清楚点吗?
好在下一秒对方开口了:“你后背处有伤,你都没感觉吗?”这话其实语气已经有点冷了,全然不似刚刚的好心情。
若不是他说出来,问星洲真的一点痛感都没有,况且他现在一心只在自己身上有伤里,没注意到这一点细微的情绪变化。他背过身凑近问:“哪儿呢?哪儿呢?我看不见啊。”
方离渡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一副懒得回答的样子,只从怀中掏出一把手持镜,随手抛给他。
问星洲手忙脚乱地接住镜子。
可镜子是接住了,怎么看又成了问题。
对方抛过来的手持镜只巴掌大小,问星洲一手举着镜子,使劲偏过脑袋,还是看不到对方所说的伤口。
“你过来帮我一下,我一个人不好弄。”问星洲语气着急,还带了点催促意味。
只可惜被催促的人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依旧站在原地没动,整个人甚至开始往外冒寒气似的。
问星洲这才注意到方离渡的情绪变化,自己受伤竟然让对方这么生气吗?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方离渡吗?搞不懂方离渡这是突然闹哪样,他干脆快步上前,把镜子直接塞他手里,让其帮自己举着。
好在这下对方没再拒绝。
问星洲背对着方离渡,通过对方手中的镜子一点一点挪动身体看过自己整个后背。
当后心处呈现在镜子中时,问星洲看到了对方口中所说的伤。
那是一个针孔般大小的洞,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而且奇怪的是,伤口中没有血流出来,自己也一点痛感都没有。
他奇了“这是怎么回事?”转身看向方离渡,希望能得到对方的解答。
方离渡将镜子重新收好,深吸了一口气,脸上肌肉紧绷,勉强压住对面前这个蠢货的气愤。
“传言噬心蛊与同心蛊为相生蛊虫,被同心蛊咬后若短时间内吸食了被噬心蛊咬过的人的血,体内的同心蛊便可生效。”他向问星洲抬了抬自己的手,示意对方看自己手心的伤口。
“噬心蛊咬人时随便身上哪里都可以,而同心蛊只会攻击心脏,且像这般在心脏处留下个小孔。”
“同心蛊顾名思义,中蛊后二人同生亦同死。”顿了下后,他接着说:
“中同心蛊的人从蛊虫生效时,所受的伤害皆由被吸食血液的人承担。”
说完,方离渡冷笑一声:“你还真是好运气,虽传言二者是相生蛊虫,但同心蛊久不问世,普一出现就被你遇上了。”
问星洲明白了,也就是说,从此之后他受的伤都由方离渡来承担了,难怪对方从看到他伤口之后就突然心情特别差。
不过这乍一听对自己而言好像没什么损失啊,还白捡个替自己受伤害的人。
方离渡的声音又在此时凉凉响起“劝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传言所说,中了同心蛊的至多只余三年可活。”
问星洲:谢谢提醒其实我根本也高兴不起来,况且你要是早点来拉我一把,想来我也不会被咬了。
先前他问自己被没被咬,还以为是关心自己,原来是想到了这同心蛊。
经对方科普完,他倒是隐隐约约感觉到后心处有点烧灼似的痛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想到以后要和方离渡这家伙绑定到一起,且寿命突然缩短至三年,问星洲就有苦难言。
不过看这人虽生气却不慌乱的样子,想来是能寻到解法的,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当然有解法啊,我现在就可以解开。”
问星洲一喜:“当真?怎么解?”
“当然是用剑先把你的心脏挖出来,再将同心蛊也挖出来啊!”方离渡笑的很不怀好意,拿起剑就向他袭来。
“等等等等!喂不是!你说的这解法我还有活下来的可能吗?!”问星洲一边躲着,一边绕开往日里慕瑾摆在屋子里的瓶瓶罐罐。
“嘶,我想想啊,貌似活不下来,不过你放心,我有一招独门秘法,保证挖心的时候一定也不疼,让你死的痛快点。”
!!!!
他就说方离渡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吧!张口闭口就是死的!
看问星洲吓得不停逃窜的样子,方离渡嘲笑几声,挥剑的动作停住:“骗你的,同心蛊见血即生效,我就算想杀你,也得保证自己有命活下来。”
问星洲还是有点怕,他借着屏风挡住自己不敢上前:那解法?”
“解法慕瑾不是告诉你了吗?虽说他现在失联,但他不是给你留线索让你去找他了吗?”方离渡指了指外面原先尸体所在的位置,那意思很明显,想找解法,得从这入手。
听对方提到尸体,问星洲一晚上惊吓过度的脑子才又想起来什么似的:“你先前说中了毒用不了灵力,那刚刚焚烧尸体时为什么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