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掌柜笑容越咧越大,到最后几乎嘴角几乎要到耳朵边了,本人却没察觉到似的,只一个劲的说:“客人为何还不快开门,可是嫌弃小店的住宿?”
一句话足足说了三遍,眼看着要变异了似的,但好在第三遍结束之后,掌柜的恢复了原先正常的笑容,自己上前将房门打开,对他们说了请之后就离开了。
只留钥匙依然挂在门锁上。
方离渡先一步抬脚走进去,问星洲则缓了缓神色,落后一步才进。
二人依旧都没有碰那钥匙。
不知怎的,这房间内倒是比外面热许多,房间外若是还穿冬装的话,房间内则是需要穿夏装了。
且一进门,刚刚萦绕在鼻间的奇特香味消失的无影无踪,转而是一股强烈的烧焦味,直呛人口鼻,就好似这房间此前经历过一场大火一样。
问星洲则是从进门起就止不住的咳嗽,空气里都飘着粉尘,他心里嫌弃不已,用袖子挥了两下面前的空气,巡视了一圈房间内部。
角落里结了不少蛛网,屋内墙边摆放的唯一一张床和桌子上也是布满了灰尘,一看就是许久没人打理的样子。
唯一尚且还算干净的是床边摆放着的一把椅子,不过那椅子早被先一步进来的方离渡霸占了。
那人进来后就直冲着这把椅子坐下,现在正一手托着下巴,目光放空,似是沉思的模样。
确定了房间里没有别的能供已坐下休息的地方后,问星洲干脆就这么站着了。
“现在该怎么办?”如果可以,问星洲是真的一秒都不想在这房间里多待,自己何时住过这样差的房间。
而方离渡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等。”
等?等什么?等着在屋子里被热死或者是呛死吗?
问星洲搞不明白,明明方离渡现在失了灵了成了和自己用不了法术的凡人一般无二,但怎么这人进来了之后一点都不咳嗽,且面上一滴汗都没有。
反而是自己咳的肺都要咳出来了,汗也濡湿额前的碎发。
抬眼间注意到房间内还有个窗户,问星洲擦了擦眼角因为持续咳嗽而流出来的生理性泪水,想也不想的快步跑到窗边,用手去推。
窗户没上锁,轻轻一推吱呀一声就开了。
只是窗户上也积着一层厚厚的灰,推动的同时灰也被抖落下来,呛的问星洲又咳嗽了好几声,伸出手用袖子使劲挥了挥面前的空气,直到灰尘消散。
窗外,月亮依旧悬在天边,看时辰,和他们出发时一样。
房间外下面依旧是淮水河,只是看到这景象,问星洲心中疑惑更甚,他无比确信淮水河边一定没有这样一所客栈。
十几米宽的淮水河,问星洲盯着夜色中的河面,总觉得漆黑的水面像是体型庞大的怪物,仿佛下一秒就要张开深渊巨口将他吞噬。
他连忙将视线转向别处,不敢再往下看。
恰好这时,房门外响起连续的咚咚声。
是掌柜的送绿豆汤上来了,正在敲门。
房门从二人进来时就没关,问星洲此时站在窗边,扭头就能看到掌柜的手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了两个碗,空着的手正一下一下的敲着门。
明明门没关,那掌柜却像是遇到了屏障一样,只一个劲的敲门,嘴里同时张口说道:“二位客官,绿豆汤来了。”
看到此情此景,问星洲突然想到,刚刚在客栈外的时候,掌柜也是一脸笑意的站在门口等他们,却始终没有迈出门一步。
就好像他的所有行为都被限制在客栈内一样。
他没由来的为自己这个联想打了个寒颤。
正在这时,方离渡低低喊了声“进。”
声音不大,问星洲离的稍远了都差点没听到,那掌柜的却像是得了某种指令一般,端着托盘进来了。
托盘被放在桌子上时,扬起了桌子上原本积着的厚厚的灰,空气中的粉尘更重了。
掌柜的毫无察觉,将托盘中的两只碗单独摆出来后,又笑:“天气炎热,二位喝点绿豆汤消消暑,去去火气。”说完就出去了。
开了窗后有了通风,房间内的粉尘散去不少,问星洲重新回到桌子处,查看掌柜留下的绿豆汤。
一走进,浓烈的酸臭刺鼻的味道直冲味蕾,那感觉,就像是这碗绿豆汤在炎热的夏季被放了一个月,放的发酵放的变质了一样。
汤底也是浑浊不清,呈现出一片青灰色,还飘着奇怪的絮状物。
问星洲捏着鼻子,直觉要真把这玩意喝下去了的话,不用等到同心蛊三年后反噬,自己现在就能死了。
他忍不住抱怨:“这都端上来的什么,是人喝的吗?!”
方离渡在一旁凉凉回了句:“你觉得这掌柜像是人吗?”
问星洲:…………
看样子,对方早就知道这掌柜的问题了。
“那现在呢?还继续等吗?”问星洲忍无可忍。
自这汤端上来,房间里的味道更难闻了,他重新回到窗户边,不让鼻子受这个罪。
方离渡嗯了一声。
“还要等多久?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老实说,他连接下来要面对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未知让他恐惧,也让他变得更不耐烦。
“如果你能做到直接把那掌柜的捆来严刑拷打逼问出结果的话,也可以试试。”
这当然是不可能做到的,且不说那掌柜的不是人,就算是人,那宽阔的体格也赶得上两三个问星洲,让他制服那掌柜的,只怕刚表现出要攻击对方的意思,下一秒就被撕成碎片了。
可这样干等着实在无聊,方离渡又不像慕瑾,时常和他聊些有趣的,那人连简单的枯燥熬药都有自己独一番的见解,和他在一起完全不会觉得时间难熬,哪和方离渡这个木头桩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