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这样的疑问,问星洲一路和男子走回了客栈中。
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问星洲也不敢轻举妄动,好在青尧将他领回客栈后,也没做别的什么,只是让他在原地等待一会,自己马上就回。
趁着青尧离开的间隙,问星洲打量着周围。
客栈正是先前他和方离渡所在的客栈,不过不同于先前,此时的客栈内大堂都坐满了人,堂中气氛火热,不断有人交谈的声音,全不似二人最先进入时那般的清冷。
掌柜的依旧坐在柜台,依旧穿着清凉,手中依旧拨着算盘,只是没再拿着折扇,见到他们二人进来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热情不复。
不出片刻,青尧就端着一托盘回来了。
看清楚托盘里的东西后,问星洲额角抽了抽。
怎么又是绿豆汤?!
“师弟,先前答应的,你替我将绿豆汤给师姐送去,顺便告诉她阿笙不是故意的,她已经知道错了。你也记得帮忙说点阿笙好话,都是同门,何至于闹得如此难堪。”
说到这,青尧红了红脸:“阿笙她是女孩子,脸皮薄,不好意思亲自去,就拜托你转达了。
问星洲心想可你不也是男的吗?不过顶着面前人期待的眼神,这话他到底也没说出口。
就现在这个情况而言,青尧说的话就跟颁布任务一样,但愿任务完成了周围就能恢复正常。
他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托盘,好在这碗绿豆汤看起来还算正常,没变质,还冒着丝丝缕缕的凉气,用来消暑刚好。
他顺着对方指的方向上到二楼,来到对方口中的“师姐”的房门前。
这间房正是先前二人进客栈时,掌柜的领他们进入的房间。
想到房间内遍布的灰尘,以及后来发生的事,问星洲在开门前深吸了口气,而后表情视死如归似的抬手。
门打开了。
意料之外的,房间内此时干净整洁,布局还和最开始见到时的一模一样。
推门进入时温度也正常。
床边上坐了个人,三千青丝只用一根样式普通的簪子简单盘起,窗外皎洁的月光照进来,为眼前人镀了层柔和的圣光,那双素手正拿着一块锦帕在擦拭着手中的剑。
剑身明明纤尘不染,可擦拭的人手上动作却不停,听到房门被人打开,也没停下过手上的动作,全程低着头,视线自始至终都在手中的那把剑上,细看动作还有些磕绊僵硬。
不过问星洲没注意到,他将托盘放到桌上,端着绿豆汤来到那人面前,学着青尧喊了声:“师姐。”
面前的人淡淡应了声。
“嗯。”
见眼前的人貌似没什么攻击性,问星洲从进房间起就紧绷的心绪也平淡了不少,他学着青尧教他的话说:
“阿笙说她知道错了,夏日炎热,她特意从外面买了绿豆汤回来给师姐消消暑,望师姐看在她心诚的份上原谅她。”
面前的女子依旧没什么反应,问星洲斟酌着词句:“只是阿笙脸皮薄,所以才特意托我来……”
“知道了,汤留下,你走吧。”女子停下手中擦拭的动作,扬声打断他,只头依旧垂着,声音也带着明显的沙哑。
问星洲听出来了,但他没工夫深究对方声音沙哑的原因,他只是猜想或许让女子喝下绿豆汤才是关键,干脆继续劝道:“师姐你就现在喝了吧,也是阿笙的心意,况且放久了就不冰了。”
话音落下,女子终于抬起了头。
问星洲就站在床前,隔着女子仅一个手臂的距离,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借着月光,他清楚地看清了面前这张脸。
视线里所呈现的这张脸上竟是只有一张嘴巴!脸上其余的地方的皮肤就像是浸过水的纸,密密麻麻的褶皱和纹路布满全脸,一直延伸至领口处。
而本该是眼睛和鼻子所在的位置,此刻更是空空如也!
“那好吧,你端来给我吧。”
说这话时,女子脸上只有嘴巴张合着,唇色呈现出乌紫色,说话时牵动着脸上其余肌肉,那场面,说不出的怪异。
问星洲瞬间惊起一身冷汗,手中的碗晃了两下,汤溅出几滴到他的手背上,冰的他几乎快要拿不住碗。
仿佛手中端着的不是绿豆汤,而是活脱脱的烫手山芋!
女子朝他的方向伸出手,似在摸索着什么。
问星洲恍惚觉得这人伸出来对不是手,而是向他索命的刀。
他这一晚上连着被吓,此时脑子倒是能转起来了,对方脸上没有眼睛,此时摸索的动作也代表着,她应该是看不见的。
问星洲连忙将碗放到她手中,触碰到对方手的瞬间,他被对方手指传来的温度烫的缩了缩。
这人的手怎的这般烫?
几下将汤喝完后,女子把碗还给他“可以了吗?”
问星洲木木点头:“可,可以了。”他早就将青尧交给他要说的话忘光了,盯着面前人将汤喝完后,碗都来不及接,就逃也似的窜出房间。
从房间出来关上门后,问星洲大口喘着气,好在房间外的客栈看起来还一片正常。
他背部紧靠着房门滑下坐到地上,将自己蜷缩起来,冷汗不知何时流了满背,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早就腿软的不行。
抬手擦了擦脸上的不知是泪还是汗的东西。
眼前白光闪过,慢慢的,整个视线都被白光所笼罩。
他以为这就要结束了,渐渐放松下来。
然而下一秒,他发现自己重新站在了淮水河边。
人流如潮水般涌过,人群中一道清晰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语气欣喜,朝着他的方向唤:
“师弟!”
熟悉的声音让他一瞬间尾椎发凉,寒意爬了满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