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星洲最终也没怎样个所以然出来。
他吵不过,气的胡乱的挥着手。
方离渡看不下去,伸出手一把摁住他。
手被摁住后问星洲也不闹了,同时也不理方离渡了,自己在原地坐了会后就干脆一个人跑到湖边去了。
方离渡不帮他,那他干脆自己来!哼!
反正他自小在乌淮镇这种水乡城市长大,抓鱼什么的,从小练到大。
现在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月亮在头顶高高挂着,淡淡的月光笼罩在秘境之上,透过树叶间的层层遮挡,倾泻下丝丝月华。
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月光不似日光那样亮,照在湖面上也仅仅是映出几点白光,周围更显的静谧。
这点微弱的光显然不足以让人看清湖的全貌,只能看清岸边一点,不过没关系,问星洲凭借他多年来丰富的经验,一眼就看出了这湖里的水不错,至少是能出大鱼的那种不错。
这湖在地图上没有标注它的名字,不知道是没有,还是认为不需要,所以懒得打标记。
湖的面积不小,深度目前还不可测,为了谨慎起见,也是考虑到这幅缩小后的身体行动不便,问星洲只打算在岸边的浅水区行动。
他褪下鞋袜,将袖口和裤腿挽起,兴冲冲的一头扎进湖里,准备大展身手。
刚一脚踩进湖水时,他隐约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这脚踩的泥是不是有点太稀了?而且他莫名感到有一股吸力粘着他。
但是行走间动作又顺畅自如,毫无阻力。
貌似是他多想了。
可能是这段时间一下子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搞得他也变得疑神疑鬼的。
他在周围连着摸索了好一阵,但却一无所获。
问星洲不信邪,按理说不应该啊?这水质一看就是鱼多到随便抓的那种啊,怎么可能一条都捞不到。
他简直就要怀疑自己了。
他又将目光落向了前方靠近湖中心的位置,那里游过的鱼好多,每一条都好大好大,看着就肥美。
问星洲不自觉的抬脚向鱼群走去,湖水随着他走动的动作上涨,渐渐的从小腿蔓到大腿,到胸口,最后停在下巴处。
再往前一步,湖水就要蔓过他的口鼻。
夜晚的秘境中静止无风,本该静止不动的水面却无风自动了起来,波涛阵阵,好像要将这具小小的身躯卷进去。
问星洲呛了几口水,但他仍旧无知无觉的留在原地,眼前的画面已经从看到鱼群游过到这些鱼最终被端上了他的餐桌。
有红烧的,有碳烤的,有水煮的,还有仿照着乌淮镇特有方式烧制的,品类齐全,令人看了就不住的流口水,特别是他这种许多天未曾沾过荤腥的。
他看着眼前的画面,嘴角满足的扬了起来,然而还不等他好好品尝这些一看就很肥美的鱼,他突然眼前一黑,意识坠入了黑暗。
方离渡御剑从岸边赶来一把捞起睡熟的小孩,及时避免了对方整个栽进湖水里,同时又用法术祛除对方身上的水汽。
他捞着怀里的问星洲,后者的嘴角上还带着失去意识前满足的笑,时不时砸吧砸吧嘴,好像做了什么美梦。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消失,脸上神情急速变换成睡梦中也掩藏不住的惊恐,嘴唇哆嗦着,身体在方离渡的怀中不住颤抖着。
他的手手紧紧抓着面前能够到的那片衣角,上好的布料在他手里皱成一团。
方离渡低头看着这一幕,皱了皱眉,又将视线投向湖中心,那里一片寂静,先前掀起的阵阵波涛也归于平静。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整个湖面,此时湖面平静的像是一个巨大水镜,只是镜中的倒影却不甚清晰,岸边的参天古树被湖面模糊成了看不清边界的黑影,像是有着狰狞爪牙的深渊。
深渊张开巨口,像是要将悬于上空的二人吞吃入腹,方离渡看着脚下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狰狞的黑影,手上凝结出一道法术,快速攻向下方的湖面。
奇怪的是,他挥出去的攻击在触及到湖面时就立刻消失了,不光没有任何声音残留,湖面也未曾起波澜。
或者准确的说,不是“消失”,而是被湖面“吞”进去了。
这湖有大问题。
方离渡原本是在岸边看热闹一般的瞧着问星洲忙活,起先还没什么异常,可在某一个瞬间之后,这人就像是着了迷一样,不顾一切的就往湖中心走去。
方离渡背对着问星洲,看不见后者脸上的表情,可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趁这人彻底失去意识前及时赶到将其捞了起来。
再慢一步,怀中人就要被这诡异的湖水吞没了。
此时他带着问星洲,快速回到了岸边。
湖面在他们离开后恢复了原先的样子。
*
问星洲这一觉睡得一点也不安稳。
梦境的前半段还算美好,总算饱餐一顿的吃上了家乡味道的鱼,可后半段却堪称噩梦。
他梦到那些本来都已经死的不能再死,被用各种方式烹饪好的,端到他餐桌上的鱼,竟然一条条都活了过来。
每条鱼都朝着他吐出一大口湖水,像是一口气将腹腔中的水都排出来了,这些湖水汇集到一起,形成了堪比小山高的波浪,狂风呼啸般迅速朝他袭来,马上就要将他吞没淹死。
问星洲赶在被“淹死”前挣扎着醒了过来。
由于“噩梦”太过真实,他为了醒过来挣扎的动作也不小,抬手挥动间好像打到了什么东西,滑腻腻,冰冰凉的。
他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最先映入眼帘的还是这幅小孩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