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夫子庙格外热闹。

人群沿着河道慢慢往前，摊位一字排开。糖画的甜味、热汤的蒸汽混在一起，雪刚停，地面被踩得发亮，鞋底带起一点水声，又很快散开。

林屿森走在她身侧。她停下来看看摊子，他也跟着停一下。她回头时，他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她在糖画摊前站了一会儿，指了个简单的样式。

老板问要不要加点花样，她摇头：“这样就好。”

她低头翻包，拉链卡了一下。还没等她再动，旁边的人已经递了过去。

“这个。”林屿森说。

她抬头看他一眼，唇角先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住，像是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指尖还停在拉链上。

“那我选贵一点的。”她说。

他侧过头看她，笑意从嘴角漫到眼睛里。

“那多选几个。”

糖画递过来时，她伸手去接，指尖被热度烫了一下，下意识缩回去。

林屿森伸手，把竹签从她指尖前接了过去。。

“我先拿着。”

她应了一声，没有再去接，只跟在他身侧继续往前走。

“你刚刚在笑什么？”她忽然问。

“有吗？”

“有。”她说，“你刚才看我翻包的时候。”

他偏过头看她一眼，脸上的笑还在，只是视线往前移了移。

她低头咬了一口糖画，又抬头看他：“那下次换我。”

“好。”他说。

他们沿着河道往前走。河灯顺着水流过去，影子被人群切得一段一段。她忽然停下，低头去看鞋边。

“等一下。”

一阵风掠过，一张折得很小的纸从她外套口袋边缘滑出来，落在地上。

她正蹲下整理鞋带，没有注意。

林屿森弯腰，把那张纸捡了起来。原本只是顺手，展开的动作却慢了一拍。

纸上只有一行字：

林屿森，我喜欢你。

人声在身后连成一片，河面反着光。他把纸折好，收进口袋。

她站起身回头：“你刚刚说什么？”

他抬头看她，眼神亮着，像是刚被什么照了一下。

“没什么。”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那你刚才笑什么？”

他看着她，笑意还在脸上，没有收回去。

“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原本打算晚点做的。”他说完，又补了一句，“看来年度计划可以提前完成了。”

她愣了一下。

这个说法她听过一次。那天在医院，方师兄提过一句“年度计划”，话刚起了头，就被陆师姐叫走了，后面也没再提。

她没追问，只“哦”了一声，把视线移回前面的河灯，却在心里记了一下。

他们继续往前走，

她没有发现那张便签已经不在，

只是那一段路，他的步子一直很轻快。

回程时，车里很安静。

街景从车窗外往后退，红灯亮起，又变绿。

她靠在座椅上，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指尖空了一下。

她停了停，又摸了一遍。

那张纸不在。

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腿上。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