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她说,“想起一件小事。”
他应了一声,没有追问。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前方的路,唇角还带着一点没散开的笑。
周末,她从南京去了上海。
板栗饼装在纸盒里,外面包了两层。前两天和姜锐出去走走时,无意间尝到的,她当时多吃了一口。
出门前,她还是绕过去买了一份。
一路上,她把盒子放在身前。
医院的走廊灯光明亮。方胜意在护士站旁边看见她,愣了下,随即笑着问:“小聂来看屿森啦”
“来看看你和陆师姐,也顺便看看林屿森~”
“我懂,我们只是附带的。”
她被戳中,耳尖热了一下,把其中一盒板栗饼递过去。
“他在里面,刚出来没多久。”
“对了,”方胜意接过盒子,像是随口一提,“前几天医院发生了一点事,屿森看到同事被推搡,他下意识挡了一下,差点被伤到。”
她停了一下,眉头微蹙:“差点伤到?”
“嗯。我就知道他没告诉你,怕你担心。”
“这么好争取关心的机会也不把握,还得我出马,唉。”
她点了点头:“知道了。”
推车从她身边过去,轮子声在地面上拖出一条直线,渐渐远去。
她再往前走,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
走到办公室门口时,门正好被拉开。
林屿森出来,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开,几步走到她面前。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她轻声说,“顺便找方师兄。”
“找我不就行了?”
她没有接这话。
“你前几天差点被伤到?”她问。
他顿了一下,随即答:“没事,已经解决了。”
“林屿森,我会担心。”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中隐约有些许犹豫,“如果你遇到什么问题,能不能考虑告诉我?”
“我不知道。”她低声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这件事发生过。”
她顿了顿,眼眶悄悄泛起一层红意,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而我不知道。”
她的语气平静,但他能感受到她话中的失落。她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问:“你要是不说,我永远也不会知道,对吧?”
她没有等他回答,转身把板栗饼放到桌上。
“带给你的。”
纸盒落下,沉默弥漫在空气中。
她转身离开,门轻轻合上,合页发出一声短促的响声,很快归于安静。
办公室内只剩下空调的低鸣。
林屿森站在原地,没动。
桌上的纸盒歪斜地放着。他伸手去推,指尖刚碰到盒角,动作停了一下。
他收回手,又伸出去,这次稍微重了一些,但纸盒依旧没有摆正。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盯着那盒板栗饼,像是突然失去了控制。
那句话像是锤子落在水面,起伏的波纹不断蔓延,愈加沉重,压得空气几乎凝滞。
“我没想到你会生气。”
语气中不自觉地带着急切,像是想弥补,却找不到合适的出口。
他朝门口走去,手搭上了门把,却在那一瞬间停住。
指尖停在把手上,几秒钟后,又松开。
他没有推门出去,而是站回桌前,眼睛仍旧盯着桌上的纸盒,心中一团乱麻。
然而,那股混乱中,某个角落,有一种不曾觉察的暖意悄悄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