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
桌上的板栗饼纸盒还在,绳结垂着一点弧度。林屿森站在桌前,指腹在盒角停了停,最后还是把盒子往里推正了。盒盖压得很紧,纸盒却透出一股甜气,像一路从南京带过来,还没散。
门被敲了两下。
“进。”他说。
方胜意探头进来,手里夹着一叠病历,“人呢?”
林屿森没说话,视线落在纸盒上。
方胜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把病历放下:“你这是把人气走了,还留下伴手礼?”
林屿森抬眼。
方胜意抬手做了个“我懂”的动作:“气归气,还记得给你留吃的。你要是再拖一会儿,她下次可能就不带了,说不定你只能对着头像发呆。”
话音落下,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林屿森伸手拿起手机,点开联系人列表。她的头像还在最上面。
输入框里,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重新敲。
——曦光,对不起。
——我没有故意瞒你。
——我怕你担心。
——这件事我做糟了。
车里,聂曦光靠在座椅上。
窗外的高架灯一格一格往后退,她盯着手机屏幕,指腹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回了四个字。
——我没生气。
消息刚发出去,她又补了一句。
——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担心。
——但有些事,你可以试着留给我来担心。
她把手机扣在腿上,指尖不自觉地捏了一下外套口袋,布料被揉出一道细褶。
几秒后,手机又亮起。
——你现在还在上海吗?
——我下班后想带你去个地方。可以吗?
她偏头靠着车窗,看着桥下的灯影慢慢滑过去。
——在。
——我妈和舅妈来上海出差,下午要陪她们逛街。
——晚上可能会晚一点。
回复几乎是立刻跳出来的。
——没关系。
——你结束了给我发定位,我去接你。
——要不要……我先跟阿姨和舅妈说一声?
聂曦光指尖一顿。
那一行字在屏幕上停着,像被光照得格外清楚。她把手机往掌心里收了收,回了一个字。
——嗯。
又补了一句。
——别说太多。
——就说顺路。
对面回了个黄色笑脸。
——好,听你的。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耳尖慢慢热起来。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又觉得这个动作太明显,手在半空停了一下,改去拉安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