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或阔别多日再次回到公司,手下的人出乎预料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只是主管级的都非常自觉地一个早上排队来汇报了工作。秦或休息多日,自觉状态良好,昨日易感期发作给自己扎了一针后昏昏睡去,第二日起来已是浑身舒爽。上班上得风风火火,颇有回到十年前的姿态。
钱筠山最后来的办公室,秦或随口道:“最近大家感觉都不错么。没我在这上班上得更舒服?”
钱筠山道:“您让我稳定一下军心。”
“好,挺好。没出乱子,还有挺多新点子。”秦或道,“稳得有点太稳了。你和他们说什么了?”
“我说秦总最近有私事。然后让小吴放出小道消息说您去相亲,集团联姻。”钱筠山道。
“……和谁?什么集团?”
“吴氏。”
秦或一时哑言,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假设自己真的去做了商业联姻这种事,国内的这个板块几乎就被打通了,并且他后来并入总公司的这个部分很有可能改动,大概率很多人都会升职。听到前途一片光明稳中向好,所有人自然觉得自己跟对了人做对了事;就算最后发现是谣言一场空,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他当时确实让钱筠山自己处理,还特别提了不用维护他的形象和名声,能把内部整顿清楚就好。秦或想了想:“这是你的主意?不像。你让吴淮玉给我滚过来。”
三分钟后,吴淮玉屁颠屁颠地过来了。
“你脑子倒是挺好使。”秦或冷笑一声,“你给我说道说道,你怎么想出来的?明天吴家大小姐要是去告我败坏她的名誉,你替我出庭?”
吴淮玉面容坚定:“秦总,您骂吧,我不还嘴。”
秦或额角一跳,长长叹了口气:“……你自己想办法解释清楚吧,告诉大家秦总年底请大家去住温泉酒店。下次管好你这个破嘴,再敢胡说八道你就等着!”
“臣遵旨!”吴淮玉滚了。
“等等。”秦或突然说。
“臣……臣回来了。”吴淮玉说,“请大王指示!”
秦或懒得再纠正吴淮玉满嘴胡话,道:“把你的工作这几天给我报一下。”
吴淮玉应了两声,一项一项地走了一遍。秦或听完“嗯”了一声,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吴淮玉看着秦或脸上神色游离,揣不清秦或心意,此时也甚为忐忑。
“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别的事?”秦或问。
“……比如?”吴淮玉试探。
“之前你说的那个人,还有找你么?”
“没!绝对没有。”吴淮玉说,“秦总,我后面回去也越想越不对。那人要是再来找我我第一个过来给你报告。”
“那有没有别人找你?”秦或问。
“我不知道。”吴淮玉说,“您得问钱姐。”
“我问的是有没有人找你。”秦或觉得人和人的沟通好困难,“和钱筠山有什么关系?”
“哦,哦哦。”吴淮玉定了定神,“没有的事,我咖位太小了,没人找我。”
秦或静静地看着他,这样保持了三秒。这是他的一个习惯,在很多情况下能判断出对方是否正在说谎。
他看见吴淮玉吞了口唾沫。
秦或叹了口气,让吴淮玉走了。
下午秦或接到王月谈的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王月谈是个闲不住的主,就算腿断了,每天也得想办法出去放个风。秦或甚至其此等泼猴品性,想了想,答应了。
晚上秦或开车到了王月谈发来的地址,在包厢里等了半个小时,王月谈举着一条腿被人搀进来了。搀着他的人秦或也见过,是当时灾害现场负责□□的救援队队员陈一元,据王月谈所说,陈一元最近经常在照顾她。
陈一元把王月谈送到,和秦或点了点头就走了。王月谈坐在椅子上,把两个拐杖靠在椅子旁边,非常爽朗地对秦或笑了笑:“度假得怎么样?你看起来气色比之前好多了。”
“是么?”秦或不置可否,“你看起来也胖了。”
“我真谢谢你。”王月谈说,“哎,天天不动光吃,能不胖么?”
“今天让你消耗一下。”秦或说,“脑力消耗。”
“有事儿?也是,你要真没事才不会来和我这个瘸子吃饭。”王月谈叹了口气,“你早说啊。我都没准备好脑子。那你今天买单。”
两人简单地吃过了,秦或开始缓缓地讲述。
隐去了部分情节,秦或给王月谈讲述了和云霄悬那天发生的事,以及自己调查的后续。
王月谈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半晌没吭声。刚刚还神采奕奕地,听完这件事也像蔫了一样,靠在椅背上久久沉默。
“秦或,别的先不说。你为什么讲这种事没铺垫的?”王月谈道,“你知道这种发生在身边的豪门恩怨会给我这种穷光蛋带来多大的冲击吗?”
“你需要铺垫么?我还得先从三十五年前一对男女半夜活动开始讲起?”秦或说,“我不是说书的。”
秦或刚刚以最简练的语言,干练地叙述了整个经过,尽量地避免附带自己多余的情绪进去。这种视角在他的口中说出来堪称残酷。
“我捋一捋。”王月谈说,“也就是说,你的被抱养和秦雨来的死脱不了关系,很可能是因果。也就是说,秦雨来的死很可能有问题。而最恶毒的猜测,就是云霄悬害死了秦雨来,但为了对外掩盖他的死亡时间,强行让‘你’出生了。”
“不对,”王月谈一边说一遍自己捋,“你这个说法太离谱了。更通顺的理解应该是,秦雨来在生产之前有什么问题,比如心脏病发了,或者因为其他的原因去世,但他肚子里的这个孩子非常重要,所以云霄悬必须找到一个孩子,也就是你。”
“这个孩子为什么会重要?”秦雨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