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就不知道了。电视剧里不是经常会有需要一个孩子来争夺财产、巩固权力之类的事情吗?可是你们家的钱本来就在云霄悬那,有啥好争夺的?”王月谈说,“你从小到大也没有感觉哪里奇怪吧?”
“没有。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秦雨来摇了摇头,“如果这个孩子必须存在,就肯定有非常重大的象征意义,我还是认为,这个象征是秦雨来死亡的时间。”
“时间?”王月谈念了念。
又是一阵沉默。
“秦或,为什么一定是时间?而不是方式?”王月谈说,“云霄悬想向外界证明的,为什么不是‘秦雨来生了这个孩子’这个事情本身?”
秦或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王月谈想了想,“只是一个可能性。云霄悬是不是要向外界证明,秦雨来顺利分娩了?”
“你的意思是,他实际上根本没有分娩的能力或者可能性?”秦或问,“那可能性就很多了。除了我之前说的在此前死亡以外——但既然‘我’的出现理所应当,那他至少有十个月是怀孕的,或者至少是假装在怀孕的。他实际上已经不孕了,一开始就决定抱养?那为什么要废这么大力气?他们家就这么缺第三个孩子?我感觉可能性很低。”
“头大。”王月谈面目狰狞地揉了揉太阳穴,“我思考不了这些。我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已经变成单细胞生物了。”
“我这次来就是想让你帮我想想这件事其他可能性。”秦或说,“我知道我对云霄悬有偏见,我的思考从一定层面上就已经被限制住了。得有个完全站在局外的人帮我想想。”
“秦或,”王月谈撇了撇嘴,“其实吧,作为你的朋友,我根本不关心秦雨来是怎么死的。我没先到你一上来先问这个。”
“……什么意思?”秦或问。
“我更在意,你是抱养的,这件事。”王月谈道,“我不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我觉得很震惊。我不知道怎么向你表达情绪是正确的,我甚至不知道你需不需要安慰。”
“不需要。”秦或说。
王月谈看了秦或一眼。她知道秦或很可能没有他现在表现出来的对这件事情那么无所谓,否则他也不可能这么打破砂锅问到底。但是他的废墟已经重建了,他已经完成了第一个接受事实的阶段,最痛苦的时候对他已经过去了。
王月谈叹了口气:“今天我买单吧。可怜的缺爱豪门小孩,老百姓请你吃顿饭。”
秦或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等我脑细胞长出来我再替你想想。”王月谈说,“现在就算了,我的脑子已经超负荷了。”
秦或“嗯”了一声,把玩着手上的打火机。
“秦或,”王月谈最后说,“虽然我不该问,我也知道你这个臭脾气。但是,就算你知道了真相……又能怎么样呢?”
“你要让云霄悬难堪?让云家蒙羞?还是……无所谓。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云霄悬藏得这么好,你和她的关系本来就坏得不能更坏,你完全可以……”
“装聋作哑?”秦或平静地说,“假装一切没发生过?继续和云霄悬过家家?“
“我是怕你钻进死胡同。”王月谈叹了口气,“你这样的人,会把自己钻死的。”
秦或沉默了片刻,道:“我不为了什么事情。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云家,为什么云霄悬要抱养我。”
为什么亲生父母会抛弃我。
为什么每年我送到秦雨来坟前的花会是笑话。
为什么……我不被选择。
“王月谈,我活得已经很没意思了。”秦或牵动嘴角,勉强地笑了笑,“但这件事不一样。真相本身的价值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我不惜为此钻进死胡同。”
“好吧,我只能在你想钻牛角尖的时候尽量拉住你。”王月谈耸了耸肩,“但是我觉得我没这个本事。秦或,你真的需要一个人帮你。”
秦或没有否认,但也没有表示赞同,只是过了一会道:“还有一件事。你记得魏言么?”
“你那个律师前男友?”王月谈想了想,“他怎么了?”
秦或把事情同样简单讲了一遍,但省略掉了很多东西。因为王月谈并不清楚当年事情的全部真相,秦或也不打算现在让她知道,所以只讲了部分。
王月谈知道的只有,当年秦或找黄粱筹钱时,魏言还和秦或在一起。但在秦或和黄粱闹翻之后,也和秦或分手了。黄粱和秦或的仇怨,其中必然有魏言作祟。
“嘶——”王月谈倒吸一口气,一时没想得太深,“他是不是缺钱了?不然找你干嘛?你小子没在他手上留什么把柄吧?你被他拍裸照了还是床照了?不过他干嘛不直接找你呢?”
秦或心想他在我手里留了把柄还差不多,但表面只是说:“我不知道,所以打算静观其变。他如果联系你,你就随便应付一下就好,不要表现得太积极。”
“明白。”王月谈说,“真是麻烦。”
下一刻,秦或的电话响起,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秦或正准备挂掉,王月谈突然阻止了他:“别急,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什么?”秦或莫名其妙。
“你接一下,”王月谈说,“我的第六感特别准,你信我,接一下。”
秦或看了她一眼:“要是诈骗电话你转我三百块。”
“要是诈骗电话我拄着拐杖给你跳舞。”王月谈坚定地说。
秦或接了电话,打开免提,但没有出声。
数十秒过去,对面也没有声音。
秦或再次想要挂掉时,对面终于有声音了。
“是秦或吗?”男声传来,“我是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