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勇默默记下:越多越好。
第二个碰到的是蝴蝶忍。
忍笑着瞥他:“富冈先生居然会为这种事烦恼?女孩子大多喜欢精致、可爱、看着温馨的小东西,不用多贵重,但要用心哦。”
义勇继续记:精致、可爱、温馨。
第三个遇上伊黑小芭内。
伊黑一脸嫌弃地扫他:“别送些奇怪又没用的东西就行了。”
义勇沉默片刻,自动理解成:只要好看就行,有没有用不重要。
最后他问了甘露寺蜜璃。
蜜璃眼睛一亮,掰着手指数:“发绳、发夹、香包、小吊坠、漂亮的手帕、可爱的袋子、甜甜的点心……都超受欢迎的!”
义勇把所有信息在脑中整合完毕,得出最终结论:
买一堆好看的。
越多越好。
于是当天下山,义勇几乎把镇上那家杂货铺里,所有颜色雅致、样子精美、看起来“女孩子会喜欢”的东西,全都包了下来。
回去的时候,帮他拎东西的队士都惊呆了。
大大小小的盒子袋子,堆得快比人还高,五颜六色,琳琅满目,从发绳发夹到香包吊坠,从绢花手帕到小饰件,从洋装到和服,应有尽有,就是没一样是特别实用的。
义勇面无表情地指挥着送货员把东西堆在萤房间门口。
小山一座。
因汇报工作路过的队员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那是……富冈大人买的?”
“给谁的啊?这么多?”
“看起来全是女孩子的东西……”
义勇站在那座五颜六色的小山前面,身姿挺拔,神色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萤的房门。
“……萤。”
门很快拉开。
萤探出头,一眼就看到了门口那座夸张到离谱的礼物小山,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
“义、义勇先生?”她懵懵地抬头看他,“这、这些是……”
义勇垂眸看着她,依旧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给你的。”
萤彻底呆住。
她慢慢走出来,围着那堆东西转了半圈,看着里面精致的衣服、各种发绳、小巧的香包、亮晶晶的小吊坠,还有好几大盒包装漂亮的点心,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受宠若惊但不知所措”的状态。
她抱着其中一个小盒子,回头看向义勇,语气里带着一点哭笑不得:
“……这也太多了吧。”
义勇淡淡“嗯”了一声,没觉得有问题。
越多越好。
萤轻轻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排排的发夹,精致是精致,可爱是可爱,可她一个人,一辈子也用不完这么多。
她抱着盒子,仰头看着他,认真地说:
“义勇先生……我用不完啊。”
义勇愣了一下。
他没想过“用不用得完”这个问题。
他只想着,送,要多,要好看,要让她开心。
于是他语气认真又理所当然地说:
“那就放着,家里很大。”
萤:“……”
她看着眼前这座几乎堵住门口的礼物山,又看看一脸正经、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有多夸张的义勇先生,忍不住笑了出来。
义勇见她笑,耳尖更红了一点,却依旧强装镇定:“不喜欢?”
“没有没有,”萤连忙摇头,眼睛亮晶晶的,“很喜欢,只是……太多啦。”
她拿起一只樱花形状的发夹,轻轻别在自己的发间,抬头给他看:“很好看,谢谢义勇先生。”
阳光落在她发间,小小的发夹闪着柔和的光。
义勇的视线停在她发间,心口轻轻一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声音柔和了一点:
“喜欢就好。”
萤看着那堆依旧壮观的礼物,忍不住小声问:“义勇先生,你买的时候,是不是问了很多人啊?”
义勇微顿,坦然点头:“嗯。”
他不擅长,所以去问了。
不会,就学。
不懂,就照做。
萤心里一下子又开心又好笑。
她大概能想象出,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水柱,一个个去问别人“女孩子喜欢什么”,然后把所有人的建议全部叠加执行,最后买回来一座多得过分的小山。
笨拙。
直接。
却认真得让人想落泪。
她朝他靠过去一点:“义勇先生不用这么费心的,就算什么都不送,我也很喜欢和你在一起。”
义勇垂眸看着她。
他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伸手,很自然地、轻轻碰了一下她发间。
“喜欢,就换着戴着。”
萤笑着点头:“好。”
那座礼物小山后来并没有被用完。
大部分都被萤好好收在了储物间里,每次看到,都会想起那个不善表达、却真诚地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的人。
而义勇也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送什么不重要,多不多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想对她好。
而她知道。
这就够了。
——
《缠绕》
傍晚,萤跟着义勇在庭院旁的林间小径练习基础步法。
一来一回间,鬓边的碎发渐渐松散,偏生她没留意,转身避让枝头时,脑后的长发被横生的树枝勾住,轻轻一扯,便传来细微的痛感。
“唔……”她忍不住轻呼一声,停下脚步,抬手想去解开缠在枝桠上的发丝,可越是着急,发丝缠得越紧。
身后的义勇早已停下动作,看着她无措的样子,原本平淡的眼神微微一动,缓步走上前。
“别动。”
声音在头顶响起,萤立刻站定,收回手,抬头看向他:“义勇先生,头发被勾住了,我解不开。”
义勇没多说话,只是微微俯身,朝着她的脑后凑近。
枝头略低,他不得不放低身姿,整张脸都凑近她的发顶。他微微蹙着眉,神情专注,修长的手指慢慢拨开缠绕的发丝。
两人的距离被拉得极近,他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额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头顶,萤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却又不敢乱动,只能站在原地。
而义勇的心跳,早在俯身靠近的那一刻,就又乱了。
咫尺的距离让他浑身都泛起细微的紧绷感,好不容易解开缠在枝桠上的发丝,义勇缓缓直起身,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别开视线:“好了。”
“谢谢你。”萤抬手捋顺头发。
训练结束后,两人并肩往山下小镇走去,义勇受他人所托,下山采购些疗伤药材。
小镇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义勇始终走在外侧,不动声色地替她挡开往来的人群。
路过一家精致的杂货铺时,老板娘是位和蔼的妇人,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眉眼弯弯地笑着搭话:“两位是一起的吧?看着真是般配,郎才女貌,感情真好呀。”
这话一出,萤瞬间愣在原地,脸颊唰地一下变红,慌忙摆着手解释:“不是的老板娘,您误会了,这位是我的上级,我们不是……不是您想的那样。”
一旁的义勇,始终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没有开口反驳。
老板娘笑着摆摆手,一脸了然:“原来是这样呀,倒是我误会啦,不过两位站在一起,实在是太过般配啦。”
匆匆买好需要的药材,萤便低着头,快步拉着义勇离开杂货铺,一路走到僻静的小巷,才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义:“义勇先生,刚刚让您被误会了,都怪我,我下次会注意保持距离的。”
她以为义勇会生气,毕竟他素来不喜无端的流言。
可义勇只是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沉默片刻,淡淡开口:“没必要澄清。”
萤满眼疑惑:“?”
义勇移开视线,看向巷口飘落的银杏,不再多言,只是轻回复道:“走吧,回去。”
“……好。”
他没有告诉她,其实他根本不介意被旁人误会,甚至悄悄贪恋着,这片刻的、属于两人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