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谈时他就给她一种活人已死的感觉,谈后虽然活泼了不少,但情绪波动导致发病的次数也多了。
“对不起依梨……但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那条项链……”他垂着头,放在裤子上的手不自觉捏紧:“你只要不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我就会很不安……会很害怕会胡思乱想……”
他低声的喃喃:“对不起…对不起…要是我没有……”
她深深注视着程明渺,一股淡淡的愧疚夹杂着无力在内心蔓延,再一次产生了动摇。
如果一个人给你带来的痛苦比快乐更多,那还有必要继续吗?她明显会给他带去更多的负面情绪啊……
但她很快平复了情绪,叹了一口气,伸手覆上程明渺的手背:“明渺,我还是那句话,患上精神疾病并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不要害怕,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这件事我不高兴,不是因为你放了定位器,而是因为你偷偷放了定位器。”
她顿了顿:“明渺,我们是恋人,不是仇人,应该坦诚相待。有什么诉求应该直接告诉我,不该拐弯抹角,嗯?”
她的语调柔和轻缓,但他似乎并没有被安慰。
“坦诚?”程明渺似疑惑似迷茫的喃喃重复,他低垂着头,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半晌,他面无表情抬起头看她,语气平缓认真,一字一顿道:“那依梨呢?依梨也会对我,坦诚,吗?”
周依梨笑了笑:“重要的事上会。”
他继续道:“那依梨会永远最喜欢我,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吗?”
会的。
周依梨刚想出口,脑中却突然闪过了什么,简单的两个字犹有千金,沉甸甸地堵在喉间,怎么也吐不出来。
程明渺浅色的眸子深邃阴冷,不带任何情绪,直勾勾的盯着她,让她微微一僵。
是啊,她有什么资格说坦诚,她自己已经编织了一个弥天大谎,她绝对会离开他,这个最重要但绝对不能跟他说的秘密。
她笑了笑:“明渺,我没办法对你说永远。没有人能承诺永远,正如没有人会知道不确定的未来,自己会做什么。但我能保证当下是最爱你的,会一直陪着你。”
她眨了眨眼补充道:“我现在非常喜欢你呢!要是你一直让我这么喜欢……永远也说不定喔?”
做不了承诺就画大饼,惯犯了。
程明渺愣了片刻,眼神逐渐变得澄澈。
他倾身紧紧抱住了她,语调又恢复了轻快明朗,柔声细语的撒娇道:“嗯嗯~我就知道依梨最喜欢我啦~”
周依梨也顺势抱紧他,没再发言。
过了良久,周依梨问:“除了项链上,还有哪些地方有定位器?”她意有所指的扫了一眼手机。
程明渺不好意思道:“我能通过手机定位……”
周依梨最开始怀疑手机上有定位,是在游乐园的那天,他明明没有给她打电话,却知道她的手机关机了。
之后某天,她故意告诉程明渺上午在睡觉,实际去了一次中转站所在的那条街,程明渺那个表现明显是知道她上午不在寝室嘛。
“我们下个正规的情侣定位软件吧。”周依梨笑道:“不要再背着我偷偷做这些了喔~要让我知道!”
“嗯嗯!”
不坦诚。周依梨默默打量着他,甜甜的笑容逐渐不达眼底。
吴芷妍明明拿走了三个首饰,她猜测是三个都装了,还回来的时候吴芷妍以为她没发现丢失了饰品,起了贪念留下了一个。
不过她也没资格说他,她做事也时常弯弯绕绕,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好了,不是吗。
但她的方法在程明渺这里貌似老失效,表面上每次都是程明渺在低头,但她也一直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
程明渺,是道歉积极,却从不改正的典型。
她叹了一口气,不说就不说吧,少了这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监视器,不如留在她知道的地方,她自己去查一查哪个是窃听哪个是定位哪些有摄像头就行。
其实仔细想想,他这种做法和自己异曲同工,并不是不能好好和对方坦诚,但已经习惯了这种做法,习惯了一个人布局好一切,习惯了为自己留好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