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真的一字一顿的开口:“我爱你。”
空洞的眼神逐渐炽热,真挚热烈,如同燃烧的火焰粘在她身上,烧得她脸颊逐渐升温。
似被这温度灼伤,她的思绪有些凌乱,和他错开目光向后退去。
她退他进,直到被逼到墙边退无可退。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防止她靠墙,另一只手轻柔的捧起她的手,亲吻她的手背。
窗口透出一丝光线,似将她的手背和他殷红的唇用金边框绘,在这黯淡的楼道里格外亮眼。
周依梨僵硬的看着这甚至算得上唯美虔诚的一幕。
两人沉默无言。
良久,他缓缓开口:“依梨……其实我喜欢上你并不是车祸拉了我一把,是……树林的那次偶遇……”
“后来的某次,我又在树林看到你了……我看着你看书…看着你对着蝴蝶笑…看着你发呆、画画、哼歌、摇水瓶、转圈圈、抠树皮、拔草……”
周依梨眼角一抽,感觉脸有些发烫,个人独处的时候是会有些莫名其妙的小举动哈……被人看见还是挺羞耻的……
他瓷白的脸莫名泛起红晕,但那甜蜜迷醉的古怪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害羞……浅色的眸中迸发出胶着的痴恋,死死地盯着周依梨的双眼,光滑的指腹摩挲着她的下睑,语调里带着小雀跃:“超可爱……超温柔!”
周依梨一言难尽的看着他,莫名感到一阵恶寒,她夸张的搓了搓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不理解但尊重哈……
“闪闪发光…像天使一样!”
周依梨:……确定那不是丁达尔效应吗……
不可能是因为看到了她在阳光下发光就喜欢上了,在他窥探之前肯定还有什么事情。
看看,即使到现在这家伙也不把话说全,那么他所谓的真心所谓的爱……
“依梨,我爱你!”
“我爱你……从来都因为是你!”
“你那么温柔……那么优秀……那么完美!你能……你愿意接受我……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他紧紧抱住了她,呢喃低语飘入她的耳中:“陷入过美梦的人…又怎么会愿意醒来……”
周依梨沉默的垂眼,心跳抑制不住的加速,这么一长串的直白的言语,说不动容是假的。
这是剧情,她告诉自己。
理智瞬间回笼,她有些懊恼,明明在聊分手,怎么被他带偏到爱不爱了。
或许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角落,她是渴望他的爱的,期盼他的爱并不是程序的设定,期盼自己并不是女主的替代品。
“够了!”她抽身,冷笑道:“什么爱~这是病呐。”
程明渺愣住了,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你不想治,又控制不住的病。”
被毫不留情揭开心底最想掩盖最难以启齿的事,他倔强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纹,浅色眸中的固执寸寸瓦解,嘴唇微动却没再说出一句话。
“窥探,偏执,臆想,不是病是什么!你老视监我妄图控制我,还天天需要我安抚!你知道吗…你这样,让我…很累,很窒息!”
他惊愕恐惧的瞪大了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猛然攥成拳,又缓缓松开。
好一会他才微微动了动,近乎乞求的盯着她,眸中不觉聚起浅浅的水光,声音都在颤抖:“但…你不在意啊…你明明不在意…你说过不在意的…!你…”
你明明……是最不可能用这些来攻击我的人!
周依梨的心脏仿佛被浅浅的揪了一下,没办法,她太吃这套了……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深吸了一口气:“是啊,那时候不在意。”
她恶劣的勾了勾唇:“但是现在我累了,厌倦了~谁想天天安抚一个精神病~”
两人神色迥异的站在楼梯口,她否定了之前对他所有的安慰。
她从来都在纵容他的行为,表达着自己的包容与淡然,却等他慢慢敞开皮下的另一面后予以攻击否定,这是何等残忍。
他死死拽住周依梨,眼眶通红:“假的吧……假的…一定是假的!你在骗我!”
周依梨一言不发,冷漠的看着他。
似被这眼神刺激,他的神情陡然变得绝望疯狂,发了疯似的将她抵到墙上,却又在触及这双淡漠的双眸后偃旗息鼓。
他低垂着头,浑身颤抖,手上的力道捏得周依梨生疼。
片刻后他抬头,委屈哀求的看她:“依梨说过不会讨厌我的…不会不要我的……明明说过不在意…说过最喜欢我…说过,不会离开我的!”
“不能分手!不能离开我……依梨不要我了吗……依梨不能不要我…”
周依梨抿了抿唇,随即讥笑道:“其实你也能感觉到吧,我并不喜欢你,我只是喜欢你对我的好~只是喜欢别人捧着我供养着我,喜欢,为我无条件付出的狗狗~”
他愣愣的盯着她,忽然扬起一抹浅笑,微垂的眸中闪烁起柔和迷离的光彩,放在此时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没事啊……”他轻柔的开口。
周依梨再次呆住。
“没事啊……都无所谓的……无所谓啊!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爱一个人……不就是想看到她开心,看到她幸福……想让她舒服,让她吃得好睡的好……替她做好所有事,帮她处理好一切……吗……”
“你只要在我身边…就好…”
周依梨不自觉的瞪大了眼,他这惊世骇俗的付出型三观……真的不是当爹吗……
付出型的人,以别人的需求为人生目标,以对方的快乐为精神养料,无条件的付出自己去让他人幸福。
“只要你不抛弃我……都可以的!依梨喜欢什么…我会去学…我会去做!依梨不喜欢的,我一定会改!我一定能做到的!做依梨最满意最喜欢的狗狗~!”他越说越激动,兴奋的扯住她的手腕,眸中翻滚的情绪甚至称得上狂热。
改啥呀改,怕是会藏起来不再让她知道。
她想错了,什么付出型啊,他只是有病。
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是,他貌似能不求回报的从她这获得巨大的精神力量。
“但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她沉声道:“夜总会那次,或者更早?”
她表情冷漠,却是自身的情绪不会骗人,一股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程明渺可怜巴巴的道歉:“对不起……”
她阴谋论道:“说不定让我受伤也在计划中……就是为了报复我们家!”
她垂眸,手指微微动了动,嘴角不易察觉的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