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父亲便婉拒了上门提亲的媒人。
但事与愿违,达官贵人瞧不上李家商户的身份。
即便后来李氏父亲想让李氏为妾室,人家都觉得是上不了台面的。
此事一经传开,世人都觉得李氏空有才貌,但眼高于顶,若是答应求亲,好歹也是正妻之位,如今自降身份为妾,也没人要。
这件事在江南那一带传的沸沸扬扬,茶余饭后,人们都喜欢拿来作为谈资。
当时的李氏听到这些传言,顿感有种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也是此时,李氏与其父发生争吵,也声称自己的婚事不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要自己决定自己的婚姻。
其父认为李氏这番言论属实有悖人伦,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没有,那和无媒苟合有何区别,他虽是商人,但也是要脸面的,他丢不起这人,一气之下,声称与李氏断绝父女关系,此后各安天命。
李氏亦是个要强的主,听闻此言,也是含泪答应,离开了李府,寻了一处偏远之地,远离这些是非。
也正是如此的机缘巧合,李氏遇到了欧阳谨,两人都是被彼此的才情所吸引。
欧阳谨也是后来才知道李氏就是自己一直仰慕的李家千金,但他不相信别人口中的说辞,他只相信自己从李氏的才情中看出她的人品,并非是眼高于顶,爱慕虚荣之人。
两人互诉衷肠后,便拜了天地。
欧阳谨考取功名后,入朝为官,就带着李氏来到京城居住。
李氏整了整衣衫,长吁一口气,调整好情绪。
“夫人,你怎么又哭了,这眼睛都红了,肿了。”
欧阳谨在院中就看见房中的李氏,房门大开着的,欧阳谨踏进房中,眼睛只看着李氏,看见她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都哭红肿了,顿时心脏好像被人狠狠的攥住一样难受。
“无碍的。”
李氏瞧着欧阳谨一脸的心疼,怕他担心,挤出一个笑容,并出声安慰道。
“来人,打一盆热水来。”
欧阳谨上前握住李氏的手,眼睛一刻都舍不得离开李氏,吩咐一旁的丫鬟。
“你要热水做什么?”
李氏有点懵,疑惑的询问道。
“来,你先坐下。”
欧阳谨扶着李氏,走到一旁的圆凳上坐下。
“我听宫中的御医说,眼睛要是经常热敷的话,是有好处的,你的眼睛可不能在哭了。”
欧阳谨站在李氏身后,双手在李氏的太阳穴上一边按摩,一边解释道,动作轻柔,声音也是温柔的。
“嗯,老爷何时学会了这手法?”
李氏闭着眼睛,顿感这些日子的疲惫消失殆尽。
“力道还可以吧?和徐御医学的,以后我可以每日都给你按摩。”
“老爷,你整日在朝中有诸多事务缠身,回到家中,这些事情理应是我来做的,现如今却要老爷.....我...我这个妻子是不是做的很不称职。”
李氏睁开眼,左手握住欧阳谨按摩的手,侧身仰头看着欧阳谨,声音有些哽咽和自责。
“夫人千万不要这样想,我欧阳谨能娶到夫人,是我修了八辈子的福气,当年我还是一个穷酸书生,长相也是平庸得很,初见夫人时,第一眼只觉你是那天上的仙女,那时的我从未想过能娶到你,但你却不在乎我的相貌,不在乎我的身份地位,毅然决然的下嫁于我,当时我在心中就暗暗发誓,此生绝不会让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也绝不负你,所以我才奋发读书,考取功名,入朝为官,只想让你过上好日子,也想证明你当初没有选错人,没有赌输。”
欧阳谨反手握住李氏的双手,蹲在李氏的面前,抬头看着李氏,眼神真挚。
李氏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欧阳谨,听着他这般深情的告白,心中仿佛被什么塞得满满的,这几日的阴霾也随之一扫而空,眼泪不知何时悄悄的蓄满,滴落在欧阳谨的手背上。
“夫人,可是我哪里说的不对惹你伤心了?是我的不是,我就不该惹你伤心的。”
欧阳谨的手背感受到李氏的眼泪,顿觉的那滴泪灼热滚烫,心里紧张的不行,一脸担忧自责,想用手擦去李氏眼角的泪水,又怕自己的手太过粗糙弄疼了李氏,随即用衣袖轻轻的去擦。
“老爷没有惹我伤心,我是感动,我嫁给老爷已有二十多年了,这二十多年老爷待我如何,我亦是清楚的,老爷从未给过我脸色,也从未说过重话,一直都是以我为重,只是老爷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亏欠,欧阳家本就子嗣单薄,如今我们膝下也只有轩儿,而轩儿他....”
李氏一想到欧阳轩已离家五年,心里更是伤心不已,更觉得自己亏欠欧阳谨。
“我欧阳谨又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也没有万贯家财,自然也不需要子嗣来继承这些的,我要是知道你当年生那个臭小子,要了半条命,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你生下他的,这些年好不容易才将你的身体给养好了,幸好你生了那个臭小子,欧阳家的传宗接代的任务就交给他吧,你只要身体健健康康的,陪着夫君我啊,一起慢慢变老就行了。”
欧阳谨虽是读书人,但他却不迂腐,他对李氏是爱重,敬重。
“此生嫁你,是我三生有幸。”
李氏听到欧阳谨的这番话,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露出笑容,有感而发。
“应该是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欧阳谨见李氏舒展笑容,自己的嘴角也随之咧开。
“老爷,夫人,热水打来了。”
门外的丫鬟端着还冒着热气的铜盆恭敬的说道。
“端进来吧,夫人,你去那榻上躺下,我来给你热敷一下眼睛。”
欧阳谨站起身,扶着李氏走到那贵妃榻躺下,并替李氏调整好软垫。
丫鬟将铜盆放在桌上,欧阳谨上前,先用手试了试水温,有点烫,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他将毛巾放在铜盆里浸湿。
手上传来的温度,让欧阳谨手指乱飞,嘴里还不停的吹着气,好不容易才将浸湿的毛巾拧干,将毛巾舒展开,毛巾上的热气肉眼可见。
欧阳谨并没有直接敷在李氏的眼睛上,而是等毛巾上的温度稍稍降了一些,他用手感知后,觉得可以,这才小心翼翼的敷在李氏的眼睛上,还询问李氏感觉这温度可行。
欧阳谨搬来圆凳,坐在李氏头顶方向,继续给李氏按着太阳穴。
外人看来,好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