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朕欲赐乙浑爵位以补其……”
“陛下,不可啊!乙浑谋逆之心深……”
“母后!那都是林金闾陷害的。母后,此事朕心意已决,您就不要再说了。”
“陛下!”
“母后!您既已还政于朕,就不该再干涉朕的决断了。”
还政……
冯融心底一片寒凉,怎么就又还政了呢?
“朕是皇帝,母后如此,让朕如何取信于天下?大臣们是该听命于朕还是母后呢?朕已经当着百官面承诺弥补乙浑了,朕一定要封他为王。”
乙浑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源贺做了假?
不对,不对!
冯融猛地睁眼,出现在眼前的是华贞年轻的脸庞。
华贞轻声道:“娘娘醒了。”
“乙浑呢?”冯融脱口问道,她的耳边还回响着拓跋弘的强硬话语。
华贞稍一迟疑,立马道:“回娘娘,乙浑确已被陇西王诛杀。张大人来说他已经确认过,陇西王现遵娘娘旨意,已将其尸首存于冰窟,以备后用。”
冯融看了华贞片刻,明白过来方才的是一场梦,一场上一世的往事的梦。
上一世……
冯融收回视线,眸中尽是寒意,上一世拓跋弘的不满如此明显了,那时候的自己当真不知吗?
怎会不知?不过是因为无权,只能妥协。
而妥协的最后,是惨死。
所以,一开始就不能放权。
她坐起身来,隐藏掉心里的真实情绪,淡淡地问:“张祐来过了?”
见她要起来,容秋和另一位宫人呈上了衣服,华贞拿过来替她穿上,一边道:“是。但是知道娘娘在午休就又走了。”
“抱嶷呢?还没回来?”冯融环视了一圈殿内,不见抱嶷身影。午休前,她吩咐抱嶷去找几个人,那是上一世她看中却始终没有转至外朝的几个内侍,也不知道现下那几个人是否已在宫中了。
“抱常侍回来过,恰好逢着张大人,张大人让他去集书省报道登记了。”
冯融点了点头,昨夜叫抱嶷今日去报道,却因为上午事情太多而耽搁。
现下可信任的能人实在太少了,冯融在心底暗道。
衣履皆穿好后,冯融挥了挥手,让人退下,又吩咐容秋去叫张祐和抱嶷前来。
一阵风起,冯融的视线不自觉透过窗户看向殿外,几株槐树的叶子正随风摇曳,带着阳光飘忽闪烁。
“母后,我们一起栽的槐树如果没死也有这么大了吧!”她的脑海里猝不及防响起这么一句。
“娘娘要出去走走吗?”华贞问。
冯融猛然回神,收回视线,冷声道:“不了。”
顿了顿,她又道:“梳发吧!”
“是。”
冯融走了两步,回头以要喝御膳房的燕窝银耳羹给两个内侍安排了事,太华殿里此时就只剩下了两三个宫人。
她的视线在殿内逡巡一圈后,微微点头后才道:“潘平!把高允和拓跋丕也一起宣来,不可声张。”
“是。”
潘平离开时,冯融由华贞扶着来到妆奁台前。
“事情都办妥了?”冯融坐下后,透过铜镜看着正替她梳头发的华贞。
“奴婢去了内行曹,已将太后娘娘的要求一一说清,并警告不可外泄。尚衣大人说她会挑出几个手艺最巧的人,亲自监制,督其日夜赶工,半月内必将娘娘要的衣冠制好。”
冯融挑选发钗的动作一顿,“晚些再去一趟,告诉她日夜赶工但也要有度,若有人不愿不可强求,多添人手便是。愿赶工的赏银少不了,其余若有东西不够,叫人与你说一声,你自会送去。”
“是。”华贞口里答应,手上功夫一点也没耽误。
冯融看到镜子里自己的青丝被堆成发髻,转而道:“不要堆起来,随意挽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