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今日开早朝了,难道太皇太后不想知道早朝说了什么吗?或者说她其实知道朝堂上说了什么?”拓跋弘像是一个天真的孩子,说着无忌的童言。
“陛下!慎言。”
“本来就是啊!昨日她都能替朕下圣旨了。”
冯融站定,转身盯着拓跋弘,冷声道:“陛下,昨日我便与你说了,此事我们当感谢太皇太后。你为何却如此在意?”
“我……”
“那陛下是否也不愿意我帮你?”冯融虽然问着,却没有给拓跋弘回答的机会,她紧接着道:“罢了。我本也无心临朝听政,只因你父皇梦中托付,我才……陛下既不愿,那日后凡事陛下独断即可,左右朝里有诸多能臣能附着陛下。而,欺陛下年幼的乙浑已诛,源贺忠谨勇猛,有他护卫陛下,想来不会再有谁敢起谋逆之心了。”
拓跋弘怔怔地望着冯融,冯融面上云淡风轻,实则却暗自提着一颗心,直到拓跋弘一下子跪在她面前,她的那颗心才彻底落了下去,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她知道她赢了。
“母后,弘儿错了。”
冯融叹了一口气,将他扶起来,软着声音道:“你已经贵为皇帝,怎么还下跪?被人看见你威严何在?”
拓跋弘站起来,冯融继续道:“陛下,你是皇帝,你没有错的。”
拓跋弘红了眼眶,他道:“弘儿知道错了,求母后帮我。”
冯融故作为难,“可是陛下,我若帮你,定会有代你下旨的时候,那时又惹你不高兴怎么办?陛下,我不想因此坏了我们母子之间的感情。”
拓跋弘两只小手紧握成拳,抿着嘴,须臾后道:“不会的,母后帮我,我不会不高兴。”
冯融垂眸盯着那两只拳头,没有说话。
拓跋弘松开手,拉住了冯融,梗着声音祈求道:“母后……”
冯融再次叹气,因为嗓子的不舒服,她任着拓跋弘拉她,待她咳了几声嗓子好一些才像是无奈一般地道:“我帮你,便是我方才那样说也不可能真的不帮你啊!陛下难道忘了我说过,我们是彼此能够信任的亲人。不要害怕了,以后上朝我陪你临朝听政,下朝我亦会帮你接见大臣批阅奏章,如何?”
拓跋弘身子一僵,但还是回道:“谢母后。”
“走吧!被人看见,传到太皇太后耳朵里,不好。”冯融默默地把手从拓跋弘手里抽出来。
“是。”
“以后不可再对太皇太后不敬了,你乃天子,天子德行不得有亏,你父皇尚且尊她,而你才刚即位就不尊她,如此是会召来非议的。何况她兄弟在朝中亦有权势,你更要多加提防了。”
“……母后教诲得是。”
冯融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是新帝,无论是后宫外臣,皆要谨言慎行。你也知道,拓跋余被废之事,即便是皇帝,那些权臣想要废一个根基不稳的皇帝轻而易举。”
拓跋弘身子微微颤了颤,“弘儿记住了。”
冯融不再说话了,今日她说的话实在太多,嗓子是当真不舒服。华贞带在身上的甘草杏肉,她已经吃了好几粒,但那味道她不太喜欢。
拓跋弘见她不说话了,便也默默跟了一路,直到岔路口前,冯融说各自回自己殿里,见拓跋弘还有心事一般,便多问了一句。
拓跋弘回答道:“我其实是好奇,为什么要礼佛……佛到底有什么好礼的?”
冯融一愣,拓跋弘又道:“我们的萨满就不用礼,为什么佛要礼呢?”
冯融看向拓跋弘,其实上一世拓跋弘成为皇帝后也多次对汉文化及她的教授观点提出质疑,但最后都选择了听从她的,那时候她也没多想,只当是小孩的正常思想变化。
“陛下,无论萨满还是佛祖,皆是天上神,是百姓心里的信仰。如今大魏有众多汉人,他们信佛,陛下其实可兴建佛寺来满足汉人的信仰,以此可收服汉人。”冯融清楚,现在还不是挑明自己有汉化改革的心思的时候,但也不能就此不清不楚,所以她选择能这样委婉试探。
“……建佛寺?”拓跋弘垂眸,“母后下旨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