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重案组会议室。
空调嗡嗡,冷气开得足。长桌两边坐得满满当当,四家机构的代表、警队几个高级督察,连组长都亲自来了。
投影幕布亮着白光,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上面,像盯着一张即将撒开的网。
岑丽站在幕布前,手里捏着遥控器,指尖有点发凉。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第一页幻灯片,声音有点紧张:
“过去一个月,因为大家的努力,我们的模型已经可以成功地追踪到可疑交易。
但我们在时间维度上却始终找不到他们交易的规律。
直到昨晚,我们才发现他们真正执行的节奏不是‘时间’,而是‘事件’,
是根据市场的每一次剧烈波动来触发的。”
她鼠标一点,屏幕上跳出三条并排的曲线:
比特币价格、恐慌指数VIX、以及他们抓出来的资金流。
三条线在关键节点几乎完全重合。
“只要市场够乱、流动性够大,他们就会趁机把非法资金的转移混进去。
波动性越大,掩护得越好。”
她又切到下一页,显示的是他们模型预测出的曲线:
“下个月中美联储大概率还有一次降息,市场波动窗口保守估计在72小时。
我们预测,他们很大概率会在那段时间再次动手,根据以往的资金规模,预测这次大概有1.8亿左右。”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岑丽没停,继续说,声音也越来越洪亮,像憋了一个月终于找到了出口:
“所以昨晚我们和钟sir商量出一个方案:
我们不想再被动地等了,要主动出击。”
她翻到下一页,上面有一张很详细的流程图,她用激光笔指着其中一步说到:
“思路很简单:
提前在所有关键节点埋好追踪和阻断指令。
等他们下一次动手的时候,大概率是美联储降息的那天,我们立刻让银行截停那笔钱,同时把一个我们准备好的木马程序塞进他们的交易流程。
这个木马会模拟资金的流向,让对方以为钱已经到账。但实际上,钱被我们卡死在半路,他们一分都拿不到。
与此同时,木马还会悄悄把对方的服务器地址、隐藏账户、甚至他们操作电脑的IP,全都偷偷传回给我们。
总而言之,就是让对方以为赚了1.8亿,但真正的钱没并未到手,人还被我们反向定位。”
岑丽加重了语气,“钱没了,对方一定会很慌,慌了就会再动手。”
“那时候,就是我们抓住他们的最好机会。”
有人立刻举手:“如果时间预测有偏差呢?”
岑丽点点头说:“那也没有关系,最多就是再等下一轮市场的触发事件。不会惊动对方。对我们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害。就是要再浪费一些时间。”
另一位督察皱眉:“截停1.8亿,上面能批吗?这可不是小数目。万一影响了正当的交易,风险怎么控制?”
钟礼赞一直没开口,这时才淡淡开口,声音又坚定,又让人信服:“我去跑流程。批不下来的话,我担着。”
又有人皱眉问:“真能在那么短的窗口里完成阻断和木马追踪?技术上保险吗?”
岑丽接过这个问题,语气不急不缓:
“算法其实我们一直在用,也一直在改进。上周我们还把完整的链路给钟sir他们做过一次全流程展示,从触发事件到回传数据,全程大概四秒钟,成功率能保持97%。
当然,光靠我们一家肯定不行。真正实施的话,还需要银行实时配合资金的冻结和相应的人员同步监控IP。
但是只要大家一起动,我们觉得完全没问题。”
钟礼赞看到没有人再提问了,便做了最后的总结发言:
“过去这一两年里,我们一直在被动地追踪对方。对方很狡猾,每一次都慢半步,每一次都让他们从容撤走。
再这么等下去,我们只会离真相越来越远。
这次的方案,可以让我们把主动权拿回到手里。
既能重创对方的资金链,又能借机锁定他们的真实网络。
风险可控,收益却可能是决定性的。
我全力支持,全程负责。”
组长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岑丽和钟礼赞之间来回扫了两圈,那眼神锐利还带着领导和长辈的审视态度,像在掂量着什么。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钟礼赞身上,语气沉稳:
“很好。就按这个方案推进。”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声音放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