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虽然远在马来西亚,叔父还是不放心,要赶尽...杀绝。”
安森抬眼看着岑丽,目光像刀子,声音发颤,显然在竭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母亲那时已经怀了我七个月。
父亲拼了命派自己的得力手下护送她逃走,从吉隆坡一路躲进沙漠深处的一座隐蔽的小行宫。
后面几个月,她就藏在那儿。
沙尘暴铺天盖地,蝎子爬满墙角,缺水、缺药……她挺着大肚子,每天只能喝一点骆驼奶,吃干面包。
生我那天,她大出血。
医疗设备简陋,血包不够,拖了三个小时才输上血。
她虽然活下来了,可之后身体变得非常虚弱。
而我的父亲……为了吸引叔父的注意力,则继续留在马来西亚,独自坚守,在一场追杀里死了。
连我的脸,都没来得及看一眼......”
岑丽坐在那儿,手指捏紧杯子。心情不知不觉已经被安森的故事带走,眼眶热热的,像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
亲情牌——是她最难以抗拒的情感攻势。
安森停了一下,像是在控制自己的情绪,喉结滚动了好几下,然后才继续说了下去,
“失去了父亲后,母亲带着我隐姓埋名。父亲的一些死忠手下,一直护着我们,把我们藏得很好。
叔父起初不知道我的存在。可我十二岁那年,还是被他找到了。
因为我是皇室除了叔父之外唯一的血脉,只要我存在,就一直对他的位置是个威胁。
所以他才会不断地追杀我们。”
说到这里,安森的声音更低了,像从胸腔里挤出来:
“那天下午,我还在学校。突然被手下直接从学校带走。
他们告诉我,母亲被抓了,我的处境很危险。他们必须先保证我的安全。
我疯了一样让他们去救我的母亲。我父亲的贴身保镖Mike,就是带你来的那个人,冒死单枪匹马把我母亲背了出来。但是她已经被逼着喝下了毒药。我的叔父就是想让我看着她一点一点死在我的面前,无能为力,来折磨我。”
安森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哽咽:
“临死前,她用尽力气抓着我的手,‘Ahsan,别恨,别报仇……他们只是害怕’。”
烛火被风吹得晃了晃,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着,映衬着他此刻的心情。
安森的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缝,像被刀划过的玻璃:
“她死后,我的叔父便宣布他是王室的唯一继承人,全权掌控皇室的一切。
而我只能将母亲悄悄地安葬,继续我的逃亡生涯。
在她的灵柩前,我没掉一滴眼泪。我发誓一定要让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庭院安静得只剩水声和风声。
岑丽看着安森的背影,高大却有点孤单,像被夜色吞掉了一半。
她没想到安森还有这么一段悲惨的经历。看来之前钟礼赞调查安森背景时,提到他有“血海深仇”,原来是真的!
人与人真是不同。
她以为安森就是那种风流倜傥,养尊处优的富二代,专门喜欢挑战社会道德底线。
但现在看来,他的所作所为并不简单,一定有他的目的和原因。
唉,如此血海深仇如若放到自己身上,早就精神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