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神显灵,春祭后连着下了两日小雨。
都说春雨贵如油,追肥之后的秧苗得了春雨的灌溉嫩叶疯长,连地里的种子也被滋润的吐了芽。
四月初,春耕中最重要的一环开启,插秧种谷。
今年金家的地里可热闹,多了好些人,除了陈时,还有郭盛一家。
村里除了陈时,家家户户的水田都有几亩到十几亩不等,田数少一点的还好说,若是多的,就得够人手,若是不够人手,就得换工。
因此田里常常出现,东家地里西家人一块种的景象。
田埂之上,独轮车推着从秧田里铲出的秧苗,一筐又一筐,叠放秧苗也要有技巧,否则秧苗折了叶子就存活不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或者是挑着肥健步如飞的庄稼汉,种种情景一起,织就了这幅春耕图。
而郭盛一家出现在金家的地里,也是因为陈时。
自打周春梅去世后,陈时虽然会去金家帮忙,但到底是不常,他更多时候是去郭家,毕竟那会他和金玉因误会越走越远,也因为男未婚郎未嫁要避嫌,可就不能像之前一样。
金石夫妇虽不知其中缘由,但也默认陈时的做法,所以这么些年,从未有过陈时是个白眼狼的念头。
而金玉马上就要和陈时说亲了,郭盛又与陈时关系最铁,便商量着一块干,毕竟人多力量大。
因此陈时、金家一家三口,郭家和曲家都是出四人,一块先从金家种起。
金家共十六亩水田,这么多人,一天就搞定了。
然后是郭家,郭家水田要多一些,二十四亩,但也只用了一天半。
最后是曲家,曲家水田最多,毕竟村里分田地是按人头分,男丁八亩水田,女丁五亩旱地。
曲家一共是三十二亩水田,这么多人种了两天才种完。
春耕结束后,正巧是清明。
南岭每年这时候都是雨水纷纷。
连带空气都潮湿起来。
但好在栗山村祭祖的日子是在重阳节,不必冒着雨水去爬山。
连绵小雨一直下到初七才停,窝了几日房间的村民这才走出来,呼吸雨后带着青草香的空气。
一连多日的雨水,将天空洗的一片澄净,远方山林越发葱郁,绿海滔滔。
多日小雨让秧苗长了根,振着翅膀飞过的蜻蜓挥落了翠绿叶片坠着的将落未落的雨珠,嘀嗒,水纹荡开。
陈时披着蓑衣、戴着斗笠,草鞋底上沾了黄泥,湿哒哒的从地里回来。
他去查看种子的出苗情况了,顺道把那些发芽失败的重新补种。
回到家,陈时脱下斗笠与蓑衣,将它们挂上墙,又去打水洗干净了手脚,这才将未用完的种子放回陶翁里。
如今春耕事定,也该将定亲的事提上日程了。
定亲的吉日选在初九,但得先把订婚书写下。
虽然他与金玉的亲事开始的不太美好,但他希望给金玉一个好的过程。
别人有的金玉也要有。
所以他和金石商量过了,初八提亲,书写订婚书、初九定亲,互换订婚书。
于是初八一早,陈时先去村东杂货铺买了一吊两斤重的猪肉,又从家里拾掇了十个鸡蛋,并扯下一小块红对联纸,包了六文钱在里面,一并放在篮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