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又回来的很晚,暮色四起,他仍不见踪影。
金玉站在院门口,视线往远处眺望,如此几次都未见到人来。
其实前几次,陈时也差不多是这时辰,可那会金玉沉浸在两人即将成亲的羞涩中,忘记探查陈时背后的辛苦,今日机缘巧合下被曲星点破,明白陈时次次都这样,只是为了多攒些钱,他就迫切想见到陈时。
可他又等了一炷香,院门几次开合,都把屋里的金石给惊扰出来了,陈时都没出现。
金石站在廊下,暮色重重中光影暗淡,他的面容模糊,只声音清晰传出:“陈时还未回来?”
“没。”金玉再次关上门,心中不安,踌躇问道,“爹,时哥该不会出事了?”
“瞎说,他是与郭盛一道去,能出什么事?估计是去的远,回来晚了,你别担心,先去洗漱,一会他就回了。”
“可是...”
“你盼他点好。”
金玉就不敢说话了。
他原地站了会,在金石三番地催促下才打水去了浴房。
金石虽然让金玉不必担心,他自己却没回屋去,而是搬了张竹凳子,就在廊下坐着,眼神紧盯着院门。
清明节气的影响尚未过去,这几日夜里都不明朗,星子不见半颗,连月亮也是让乌云遮着脸,若是不打灯笼,田间小路便不好走。
陈时那小子这会也没回来,莫不是忘带火种?
金石膝下就一个哥儿,还乖巧听话的要命,养了近十八年,从未让他操心过片刻,今日因着陈时,也算体验了一把家中有小子是何种滋味了。
也不知是等了多久,金石连打了几个哈欠,才模模糊糊听到一阵脚步声,然后是犬吠。
他一下醒了神,赶紧去开门。
院门外,陈时左手打着个旧灯笼,右手提着个旧鸡笼。
大花乖乖坐在一旁,哈着舌头喘气。
见了他人,金石心中大石落了地,也不忘说他:“山上就算有再多好东西,也得人平平安安的。”
陈时知道是让他们担心了,不敢辩驳。
金石叹口气:“快进来。”
陈时这才进去。
金石让大花也进了院子才关上院门,他指了指浴房道:“你一会自己跟乖仔说。”
陈时看了眼浴房,厚重门板下,有朦胧烛光透出,他点点头。
金石就不再管他们,回屋歇着了。
陈时见一时半会金玉也不像会出来,就吹了烛火自己去灶屋找吃的。
一回生二回熟,他现在进金家的灶屋跟回自己家差不多,陈时洗干净手,正要把在锅里温着的饭菜端出来,就听到吱呀一声,接着是木屐踩地的吱吱声,金玉快步从外边走了进来。
“我刚听到爹说话的声音...”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灶屋只有一盏烛火,光影朦胧,而金玉就从门口最暗淡的地方,一步步走到明亮处。
陈时看着他步步走近,顾不得锅里的饭菜,也走过来,隔着四方桌看他:“抱歉,让你担心了。”
金玉本来是想说他两句,让他知道他现在是有人牵挂的,可他先开口致歉,反倒让金玉不好指责了:“那你以后不可这样晚了。”
“我尽量。”
金玉抿唇。
见他欲言又止,陈时只好转移话题:“我和郭子今日打了窝兔子,有两只小的,我带过来了,你可愿意养?”
金玉果然被他转移了注意力:“我没养过。”
“不难。”
陈时想带他去看看,却被金玉拉住了手:“你先吃饭。”
陈时止住脚步,离得近了,注意到金玉还在滴水的发梢,便伸手扯过他捏在手里的干巾,想给他擦拭头发,金玉回过神,慌张躲闪:“我...我自己来。”说着要去扯干巾,却被陈时一手拦住。
温热的感觉再次从粗糙的指头传来,金玉呆住不动了,就这么愣愣地让陈时给自己擦头发。
擦拭的窸窣声在耳边响起,比之更清晰的是金玉擂鼓般的心跳声。
咚咚咚...每跳动一下,金玉脸上的热度便增添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