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沅武的相遇,也许是我一生最大的转机。当初若不是他仗义出手,我的生命将永远停留在十四岁,往后种种悲欢离合、命运沉浮,将再与我无关。总有人说,后来的那场战争中,他在我最艰难的时候背叛了我;但事实上,经过多年共处,我们之间的信任,早已超越了任何流言与猜忌所造成的鸿沟。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凌云峰山脚下,一场多对一的激战打破了黑夜的寂静。然而仅仅过了片刻,战斗便以苏沅武的完胜告终。
“把你们打劫的东西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劫匪头子躺在地上呜咽着,从衣袋里摸出一块晶莹剔透的腰牌,颤颤巍巍地递到苏沅武面前,连声求饶道:“少侠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以后再也不敢……啊呀!”
苏沅武夺过腰牌,踹了他一脚,骂道:“少来这一套!我说了,把你们打劫山下老百姓们的财物全都交出来!”
“啊……是!”头子呻吟着爬起来,踢了踢瘫在地上的其他人,骂道:“喂,你们这些死鬼,赶紧给我起来!要是还想活命,就赶紧照少侠说的去做!”
半个时辰后,一小堆“赃物”堆在了苏沅武面前,有一些旧衣、几袋粮食、几张大饼、一把钱币。他叹了口气,将这些物品全部收到纳戒里,打算回到山下的村庄后,把它们悉数归还。
他抬起头,喊住那七八名准备溜走的打劫者:“站住!你们都是哪里人?之前做什么的?”
打劫者们面面相觑,接着,一面为了博取同情,一面是真的心酸,他们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报上了各自的身世。
原来,他们本是附近村庄、城镇的百姓,从事着收效甚微的工作。两年前,当地官员在原本的苛捐杂税上又增加了“死亡税”,让他们艰难的生活雪上加霜。在无力支付税额、被赶出家园以后,这些人走投无路,被迫当起了劫匪。
苏沅武从衣袋中取出一沓纸片,每一张都印着一幅凤凰莲花图。他把纸片分发给这些人,说:“不要再干这一行了,去蓬莱门,把这张纸片给守门弟子看,他们会派人给你们安排工作的。”
“拿着这张纸,就可以?”其中一人将信将疑道。
“是的,这是‘济贫卡’,上面是蓬莱门的门徽。蓬莱门弟子在外,如果遇到你们这种生活艰难的百姓,就会把‘济贫卡’给他们。从这里到蓬莱门有几十里的路程,我的这些盘缠你们分一分,应该足够支撑到蓬莱门。”
那七八人大喜,齐声道:“我们明白了,多谢少侠!”
苏沅武目送他们离去后,踏上了返程的道路。他边御剑边叹气,这次出任务,运气实在差得不能再差。他和另一名弟子原本奉命到凌云峰山脚下除妖,还未到达目的地,那位同僚就因为水土不服上吐下泻,被迫打道回府。除妖的任务,便只能他一个人完成。
他和这妖孽从早晨缠斗到傍晚,才终于将其收服。正打算在附近村庄借宿一晚,新的请求又不请自来。村里百姓一听说他是蓬莱门的弟子,便请求他帮助大家捕获山里的强盗——据说他们已经兴风作浪多年了,神出鬼没,是以当地官府一直无法彻清。
于是,他义不容辞地绕着凌云峰搜索了一圈,终于把两窝劫匪一网打尽。细细审问才知道,他们都是为生活所迫,才赚起了不义之财。然后,他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张“济贫卡”,把这些人打发走了
但是,但是,那是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等他在借宿的人家一觉醒来,取下挂在屋外晾晒的外衣时,发现口袋里的腰牌居然不翼而飞!
那可是蓬莱门弟子的贴身腰牌,每个人只有一块!一旦丢失,就相当于失去了蓬莱门弟子的身份!
屋主人一听,两手一拍,懊恼地表示:腰牌肯定被夜里溜进村庄的劫匪顺走了。要知道山上的劫匪可不止两窝,他们白天抢到的东西有限,半夜就潜入山下的村落,去挨家挨户盗走一切有价值的物品——尤其是这种大块玉牌。
苏沅武一听,急火怒火一齐往头上涌,把外衣往身上一甩,抄起手中三尺就到山林中寻觅这伙劫匪,然后就发生了刚刚的一切。
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尽快离开这里,不知不觉加快了御剑的速度。不料还未飞行多久,一阵隐隐约约的厮杀之声又从不远处传来。
越往前,这声音听得越分明。苏沅武已经被山贼折腾得心力交瘁,但一想到他们在下方谋财害命,自己又不能袖手旁观,便再次一声长叹,缓缓落到地面。
他计划和前三次一样,发动奇袭。因此,他选择了一片茂密的灌丛作为着陆点,一人多高的灌木为他提供了完美的隐蔽。
他在灌木中潜下身子,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向气势汹汹的劫匪们靠近。然后,随着三尺寒光一闪,他一跃而起,杀入其中。
苏沅武不喜欢杀人,何况这些山匪都是可怜百姓。因此,与之前无二,他以剑阻隔为辅,用灵力凝成绳索,顺利将这伙劫匪全部捆住。
然而,这些劫匪和之前三批有些不同。一来,他们的着装虽然在夜色下看不分明,但基本可以确定是统一的;二来,他们的战斗力和配合度高了许多,似乎接受过系统训练。
苏沅武正疑惑着,发现那名遭到打劫的人依然倒地不起,遂上前查看对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