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时有些沉默,三人纷纷从自己的行囊中取出些干粮,放在火石上暖热吃掉,随后便各自找了个地方睡下。
次日清晨,长寻是被沅武唤醒的。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慢慢坐起身,含糊不清道:“抱歉,我睡过头了。”
“没事的,你年纪小,本就该多睡会儿。”
叶钦尘早已起来,正在火石堆上加热早饭。长寻迅速整理好衣着,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随沅武在火石旁坐下,有些难为情道:“真是不好意思,叶大哥,辛苦你忙了这么久。”
“举手之劳。”叶钦尘微一点头,将早饭分成三份,分别递给长寻和沅武一份。三人吃完后走到外面,将帐篷折叠好,沅武再一挥手,将其收回纳戒。
第二天的山路更为艰险难走,登山者的数量也因此锐减大半。不过,这对三位蓬莱门弟子仍然易如反掌。他们暗自化用轻功,疾步而上,引得旁人啧啧赞叹。
行至下午,蓬莱峰顶似乎已经近在眼前。但他们都知道,想要真正抵达那里,还需要不少路程。此时长寻已经感到明显的寒冷,便从行囊里掏出斗篷披上。一抬头,沅武和钦尘也已经穿上了冬衣。
“长寻,这温度还可以承受吧?”沅武问道。耳边猎猎地挂着寒风,他不得不提高音量。
长寻用力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问题。
叶钦尘始终走在最前面,严寒和冷风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步伐。他偶尔回头,确认沅武和长寻还跟在后面,便又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去。
长寻的轻功和内力虽已今非昔比,面对愈发寒冷的环境和陡峭的山路,他还是逐渐感觉体力不支。沅武见状,朝前方的叶钦尘喊道:“钦尘,咱们找个背风的地方歇歇脚吧!”
叶钦尘微微颔首,带着他们绕到一处岩石后。“上次我们暂避寒风,好像找的也是这块石头吧?钦尘,你记性真好。”
“要吃点东西吗?补充热量。”叶钦尘拿出一份干粮递给长寻。
“谢谢叶大哥。”长寻接过,隔着手套还是感到了温热,不禁心头一暖。
沅武也摸出一个大饼,大口大口啃起来,还摸出另一个递给叶钦尘。后者摇了摇头,什么也没吃,只是探头望了望前方的山路,对其他两人说:“以此石为界,前面的山路会更陡峭,拿出登山杖吧。”
稍事休息过后,他们拄着登山杖继续前行,速度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夜幕逐渐降临,苏沅武和叶钦尘停下步子,互相点点头,找了块平坦的地方,准备扎帐篷。
长寻本也想上前帮忙,却发现手指已经被冻僵了。他刚一笨手笨脚地跨进帐篷,就立即疲惫地坐了下来。
沅武把他扶起来,靠近火石堆坐下,关切道:“你一直在发抖,快暖暖身子吧。”叶钦尘不知何时烧好了一壶茶,给沅武和长寻一人倒了一杯。
长寻接过来呷了一口,芬芳之气立沁心脾,疲惫感也一扫而光。他感激道:“叶大哥,多谢了。”
“你穿得还是太少了,”沅武掂了掂长寻身上的衣物,“明天的山路会更冷,带的还有别的衣服吗?”
长寻局促道:“我……只有这么一件厚衣服。”
“没关系,”沅武察觉到了他的尴尬,说,“还好我多带了一件厚外衣,明天给你穿上。”
“嗯,谢谢沅武大哥。”
“不必多谢,”沅武笑得露出一颗虎牙,“咱们仨什么关系啊?称谢未免太显生分了。”
长寻羞赧一笑,随之看向叶钦尘,与后者的目光正好相对。但叶钦尘立即看向别处,表情始终波澜不惊。
沅武见叶钦尘始终不应答,便伸臂揽住对方的脖子,道:“钦尘,你怎么不说话,我刚刚说的难道不对吗?”
叶钦尘这才露出一抹笑容,道:“我一直深以为然,所以觉得无需多言。”
“你啊,还是个闷葫芦,有什么就要说出来嘛……”
长寻醒来时,应该尚在子时。
他睡眠一向很浅,稍微大一点的声响都可能将他惊醒。刚刚在半梦半醒之间,他听到身边传来一阵窸窣声,立即就睡意全无。
睁眼一看,沅武仍躺在自己身边,酣睡如泥;叶钦尘却已不见了踪影。
或许,叶大哥想出去寻个方便?长寻这么想着,又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躺了很久,叶钦尘却始终没有回来,不禁担忧起来:外面可是崎岖的山路,夜晚更是湿滑难行。纵然叶钦尘并非初次登山,难免一时疏忽……
长寻登时坐起身来,披上斗篷,决定出去寻找叶钦尘。那料他刚跨出帐篷,就和叶钦尘打了个照面。
长寻:“…………”
叶钦尘:“…………”
最后,还是叶钦尘打破了沉默:“你怎么出来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长寻觉得他的语气中有些慌张,他一头雾水地回答:“叶大哥,我见你久不回来,就担心……没想到,你一直就在帐篷边啊。”
叶钦尘似乎松了口气,问道:“抱歉让你担心了。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呃……也没醒多久,突然就醒了,老毛病了。”长寻撒了个谎,不想让叶钦尘因吵醒自己感到愧疚。
“噢,我们回去继续睡吧,外面冷。”叶钦尘说着,就要掀开帐篷的门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