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邀雪一挑眉,嘴角上扬。
“杀害李子轩的凶手,抓到了。”
……
“保安?为什么会突然抓他?”
还是老地方,楼梯拐角下,两个人在窗前面对面站着。
楼邀雪抱臂靠在窗前,望着面前人脸上困惑的表情,语气云淡风轻。
“对,据说警察老早就查出来是他了,只是等现在学校放假了,才公开已经抓住他的消息。”
闻言,单渝感到有些混乱。
她根本不记得那天晚上有见到过保安。
记忆里,那个保安长着一张凶恶的脸,体型干瘦,皮肤蜡黄,两只浑浊的眼睛突出,身上常年萦绕着一股烟味和酒味混合在一起的恶臭,远远看上去像清朝埋了几百年的老干尸。
不仅如此,他还经常打骂校门口点外卖的学生,上个学期他趁着晚自习骚扰高三学哥的事情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所以很多人都讨厌他。
“警察有具体说他做了什么吗?”她开口问。
话音刚落,楼邀雪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单渝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她咳嗽一声,叹息着摇了摇头,“我劝你最好别问。”
“告诉我吧,”单渝上前一步,诚恳地看着她,“我真的想知道。”
“真的?”
“真的。”
闻言,楼邀雪收起脸上的笑容。
她正色道:“是歼杀。”
刹那,单渝脑子嗡地一声,整个人愣在原地。
楼邀雪继续道:“这几天放假,学校里没几个人,只有精英班还在上课,所以我才能知道这些消息。”
“办公室的老师们说,警察在李子轩的尸体上检测到了保安的DNA,活跃度刚好在遇害让失去生命体征的半小时之前。”
“被逮捕后,保安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什么也没有说,就签了认罪书。”
单渝渐渐回过神来。
她咬着唇,站在原地思考片刻,“他没有交代作案手法和过程?”
“这个倒是不太清楚,我也没机会亲自过问他。”
楼邀雪耸了耸肩。
“你要是有想法,过几天就开庭了,可以找个借口去看看他。”
她说着,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我先走了,下次见。”
“再见。”
单渝心事重重地与楼邀雪告别后,目送她离开拐角的尽头。
独留她一人站在窗口,迎着晚间的风伫立良久。
自从楼邀雪走后,她的脑子里就一直萦绕着三个字。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不相信现代刑侦技术会是那样小儿科,居然发现不了一具尸体上面的纰漏——光是刀伤,就应该能检测出两种不同的才对。
更别说时间上的差距。
如果那天陈泽动完手和她离开后的半小时内,李子轩还留有一口气在,而后来的保安又掐灭了这口气,那也不代表陈泽留下的作案痕迹就一定被完全覆盖了。
除非保安的施暴手段,已经到了一种惨无人道的程度,以至于能够完全破坏李子轩的身体和现场环境,覆盖之前的所有作案痕迹。
那得是一台绞肉机才能干到的事。
可问题是,事发第二天后,同学们口中李子轩尸体的状态与她那天晚上见到的一模一样,丝毫无差。
所以,这个猜想无疑是错误的。
那么,真相到底是什么?
单渝站在原地,眉头紧锁,苦苦思考了许久,仍是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头顶的灯突然亮起,啪地一声,将她四周的楼道照亮如白昼,她才恍然回过神来。
从医院,一步步,拖着缓慢的步伐回到家。
饭后,冷泉如往常一样,轻而易举看出了她的疑虑。
“渝是什么时候看见的尸体呢?”
她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日常家居的浅色针织毛衣,一边抚摸怀里的小猫,一边轻声问。
这是几天前下雨时,她从小区门口的水坑里捡来的,好在单渝不对猫毛过敏。
单渝刚刚洗完碗,她擦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听见冷泉的声音,心底不免一愣。
这问题像是从她脑子里挖出来似的,她记得自己刚才明明没跟她聊过这些。
但是……如果是冷泉的话,一定不介意她也是凶手。
她想了想,沉声道:“大概是十二点三十五分左右,那天是周六。”
“那时候李同学就已经遇害了,对吗?”
“对。”
她边说着,缓缓点头,“我看见陈泽手上拿着刀,脚下踩着李子轩的尸体。”
“也就是说,渝并没有看见作案过程,对吗?”
“对……”
刚吐出一个字,单渝就慢慢停住了动作。
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此刻,每一秒都如一年那么漫长。
她拿着擦手的纸巾,整个人愣在原地,记忆里的场景如同走马灯一般,保安的脸和陈泽的脸在眼前不断交错着闪过,狰狞大笑在耳边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冷泉抬起头,微笑注视着她。
“看来那天来晚的,不只是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