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透窗而入,被镂空窗页映成斑驳色块投在地上,星星点点的柔和。
床上的人嘴唇紧抿,额头大汗淋漓,双手绞着覆在身的被单。看样子是做噩梦了。
突然。床上的云折桂猛然睁开双眼。眼球上爬满红血丝,双目空洞无神,直勾勾盯着床顶看。
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好一会,她才转动眼球,逐渐恢复生机,人却像生了一场大病似的。
凭谁遇到这种事都不会好过,每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同,唯有接受当下发生,才能勇敢向前。
对于云折桂来说,即使悲痛欲绝,已发生无法改变,她就要尝试着去接受这件事。唯有稳住自身,才能揪出幕后真凶,告慰众人在天之灵。
地上斑驳的投影闪了闪,预示门外来了人。
“我的儿啊!”云母人未到声先达。
云折桂敛了心神,投眸向门口火急火燎的云母,瞧得云母一脸倦容,身上还穿着昨日衣裳。
云折桂鼻子一酸,水雾即刻蕴上双眸,模糊了视线。
进门的云母见她不说话,一个劲的流泪,可给急坏了,差了人就要去请大夫来看诊。
云母心底暗自思量,莫不是昨夜扇她的那两巴掌过重了,留了个后遗症?!
思及此,云母心虚瞥开眼。
很快睡眼惺忪的大夫便被两个家丁架着进来。大夫那是一个敢怒不敢言,毕竟云家多给了三倍诊金。这个苦他爱吃!他能吃!
大夫寻医问诊了一番,又是捋胡子又是摇头晃脑的。
众人心提到嗓子眼上。
半晌,大夫才来了一句。令爱身强体健,没什么大碍,待我开几副安神汤,休息几日就好了。
众人这才舒了口气。
待送走了大夫。病榻上的云折桂与云母执手相看泪眼。
云母本愧疚于昨夜扇云折桂的两巴掌是否过重,听大夫说她身强体健,愧疚心瞬间消失于无形。
“母亲。。。”云折桂欲语泪先流。
云母是个急性子,云折桂唤了一声后泪流不止,就没有了下文。
云母又不好催促她,只得在一旁暗里着急。
窗台上的云雀歪着小脑袋,似乎在偷听母女间的谈话,见云折桂泪流不止,烦躁的“扑棱”起翅膀。
许久后,云折桂才将虎头山发生的来龙去脉与云母交了个底。
云母当即拍板在后院一厢房里给虎头山一众亡魂设立牌位,供奉香火,以祭慰他们在天之灵。
说来也奇,与云母诉说完心中郁结后,云折桂面容恢复了些许,不复前面的死沉。
隔天她就能吃能喝,能跑能跳。云母担忧她,勒令她修养了好几日,才被允许出门。
门前,久违的阳光照耀在云折桂身上,她伸了个懒腰,转身投入了人群中。
月华绸缎庄前,立着一面庞黝黑男子,中等个子,几分俊朗。
路过女子都要余光偷偷瞧上几眼。
云折桂立于月华绸缎庄前,门上贴了四个大大的字,“东家有喜,休息三日”。
喜从何来?!
云折桂抓过一路人,打听起月华绸缎庄的喜事。
一番打听才知,原来是月华绸缎庄的东家月老爷今日要嫁女,绸缎庄接连几日不营业。
云折桂在古玩斋随手买了个瓷碗,让老板务必包装出彩,只道是要去送贺礼的。
老板也上道,里三层外三层将那个瓷碗裹出了价值连城的味道。
云折桂心满意足,提了贺礼直奔月府而去。
哪曾想,月府门前来贺喜的人排起了长龙,那礼物更是堆积如山在门前。
云折桂在尾巴一眼望不到头。不耐的神色跃于黝黑俊朗脸庞。
云母安排人守了她好几日,碍于云母威严,她不敢明面造次。今日终于解除自由限制,她始终没有忘记查探虎头山灭寨案线索。
那日在虎头山寻得的布料,乃是上好的云锦。虎头山地处偏远,根本不可能有华贵云锦出现,顶多是普通粗布佐以鲜艳色料,已是顶好。
她老早盘算着去京都最大绸缎庄,月花绸缎庄探个究竟。
毕竟那云锦珍贵,买的人自然会被登记在册,她只要顺着登记的人顺藤摸瓜就好了。
她那算盘倒是打得响亮,哪料天公不作美,月府喜事,月华绸缎庄不营业。
她是一刻也等不了,心思既然绸缎庄不开门,她就上月府踩点。
反正都是月家,总归有蛛丝马迹在。不枉费她跑一趟。
云母总劝诫她做事要三思而行,勿莽撞,易误大事。她是左耳进,右耳出,始终没记在心上。
那是因为她还未遇上真正的劫,不长记性。
贺喜的长龙总算是动起来了。
月府门前张灯结彩,喜鹊落于屋檐,锣鼓喧天。
云折桂是喜悦的,这种婚嫁的喜庆氛围感染她的情绪,她的情绪随周围环境而变化。
等得过于无聊,云折桂便听起了隔壁几人的八卦。无非是一些邻里长邻里短的事,没什么可取价值,权当饭后谈资,闲暇碎嘴子。
其中有一条倒是引起了云折桂注意。那人说月府小姐之前私会情郎,两人还差点私奔了。那情郎被月老爷抓住打了个半死,这会可能已经死在哪个乱站岗喂野狗了。
月老爷将这件事压了下去,知道的没几个人。
旁边有人不服,问他,“那你怎么知道!”
那人故弄玄虚,演了老半天高深莫测,才说他亲戚在月府里谋差事,他听说的。
反正云折桂只当个野史听,哪听哪了。
长龙有条不紊的前进。前头的人突然惊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