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的人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只为得知前头发生了何事。
那几个碎嘴子哪能放过这种看热闹的事,当即出了其中一人前去探听八卦。
那人不辱使命,回来直说晦气。原来是那立于屋檐的喜鹊突然一头栽倒在地,当场死绝。
几人又议论一番,说是月小姐那情郎回来索命,越说越离谱。
云折桂本就不耐烦,这会更是没有好脸色,快轮到她时,上前去故意撞开那几个长舌鬼。
那几人本想找云折桂理论,见她一副要吃人模样,只得作罢。
云折桂提的贺礼被随意摆在一旁。
月府收礼金的规矩着实有趣得紧,低于50两不收,也不让入府不入席,等于没有资格参加月府婚嫁喜事。
感情这喜事还设有门槛,明码标价。
云折桂这会真是开了眼。
管事见她没有预备50两礼金,上秒还笑脸盈盈,下秒沉了面,眼神递去,左右家丁上前来要赶人。
周围不明情况的群众指指点点。
那几个被云折桂故意撞散的长舌鬼,此刻丑陋的嘴脸淋漓尽致,踩高拜低,趁机落井下石。
“哟哟哟,连礼金都拿不出来,还有脸在这排队!”
“就是,真当月府是他想进就进的地儿!”
“瞧他人模人样的,想不到兜比脸还干净!”
“我就说那喜鹊是他克死的!”
“给我闭嘴!”云折桂怒发冲冠,伸手掏向兜里,准备拿大理寺牌子震慑他们一众宵小。结果才发现早上走得急,没有带上令牌。
当下她卸了大半气,挫败感油然而生。周围言论结结实实压在她背上,乌云盖顶,压得她透不过气。
“这里有50两,我替他出了。”一道没有起伏的声音在云折桂背后响起。
随后100两丢在桌上。
云折桂的视线落在来人身上。
微生月!化成灰她都认得他,即使他贴了片小胡子在唇上。
管事见钱眼开,又换上一脸笑盈盈,高声道,“贵客两位,里面有请!”
刚才凶神恶煞的家丁这会也毕恭毕敬起来。
“谢谢你噢,你真个是大好人,像及时雨!”云折桂压低了声音,仅传于她和微生月之间。
她惊讶发现,微生月眼底迅速掠过一丝惊喜,微乎其微,但眼神不会骗人。
于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又试探的说道,“大人刚才的行为真的帅爆了!”
微生月努力克制的平静情绪已开始有松动迹象。就像幽深无底的深潭,突然荡起涟漪。
果然!这家伙爱听漂亮话!云折桂仿佛抓住了对方把柄,心情无比美妙。
月府里人声鼎沸,高朋满座。众人之心不在于宴席,而在于结交现场的达官贵人。
难怪大家乐于掏一大笔钱出来,原来是有利可图。
“啊!”
一声惊叫传来,打破了婚宴的喜庆。像屋檐上的琉璃瓦,已有裂痕。
云折桂瞧了一眼周围的人,见他们神色各异,有好事的,也有害怕的,面露担忧神色的。
她嗅到了一丝异常,想来月府喜事恐遭意外。她没来得及细想,就瞧见一小厮惊慌失措入了大厅,高喊道,“老爷死了!老爷死了!”
须臾像沸水炸开了锅,众人哗然。
喜事变丧事。
周围人的议论声传入云折桂耳中,大抵都是些不满情绪。无非就是花了50两想攀附富贵,结果落得人才两空,心生不满。
更有甚者已喊着退礼金。真应证那句,狡兔死,走狗烹。
墙倒众人推。人们不满的情绪高涨,既然利益已瓦解,剩下的亏他们是一点也不想吃。
现场一片混乱。月府管事早不知被挤哪里去了。
云折桂见有人已上手拿月府值钱家当,出于看不过上前制止。
被那几人一通好骂,都是些难听粗俗的话。有时候你都不知道,那些道貌岸然,衣袍华丽下藏着的到底是个什么鬼怪!
其中一人气不过云折桂阻碍他的唾手利益,抄起手边的花瓶就要朝云折桂背后偷袭。
未得手,已被微生月踢出老远,名贵花瓶应声碎裂一地。
人群涌动,那些被利益熏心的人围了上来。各个面目狰狞,像吸食人血的妖怪。
没有人管月老爷死活,大家关心的是眼前利益是否受损。
众人的一连串反应让云折桂见识了人性的可怕。她终于明白人性是趋利避害的,她也深刻见识到了。
“麒麟卫办案,在场所有人员一律不准妄动!”
微生月掏出麒麟卫令牌,震慑众人。又让家丁关了府门,不准放出任何一人。
一听是冷面铁骑,众人不敢妄动,有不满怨言也只得往肚子里咽。
传闻那冷面铁骑会手起刀落砍下你的头,过程不带眨眼的。
到此时,月府管事才被人推了出来。
月府老爷的死也才终于被人上心。
管事引微生月与云折桂抵达月老爷案发第一现场。
月老爷坐在梨花椅上,一身华服,人早已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