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天空炸开一道惊雷,轰隆声仿佛在耳侧。疾风扫着落叶,咆哮着蔓延开,一道闪电划破不知几时聚集的黑云团。像要破开这乌云里藏匿的秘密。
风扬起白色的尘雾,人们捂着口鼻,前后奔走。
大呼,“下雨了!下雨了!”
路边摊贩迅速掏出雨具摆上,沿街吆喝起。倒是真有在霍河边围观散去的人怕淋着雨,停下要了把趁手的雨伞。
被划破的黑云又聚集做一团,厚厚的,遮掩住远处的群山。
一阵疾风,一阵闪烁,一阵雷鸣,就像敲锣打鼓一样。终于,风斜吹着雨丝落下,像白色的蜘蛛丝在上下翻动。
云折桂与微生月藏在匆匆赶路的人群中。起初只是斜飘细雨,而后雨大如豆,“噼里啪啦”砸下。
两人被迫躲避于一屋檐下。正低头拂去衣袍上沾惹的水珠,有些沾惹的水珠化在浅色布料上,像极绽开的娇艳花儿。
小贩瞅了他们一眼,笑盈盈推销手上的雨伞。口上说道,贵人身娇体贵,与我们粗人不同,淋着雨就不好了。
微生月微抬下颚,睨了小贩一眼,眸中肃杀翻腾。煞风景的玩意儿,影响他与桂桂花前雨下!
小贩心中一惊,夹紧怀中雨伞,落荒而逃。太吓人了,刚才那贵客的眼神像要凌迟他一样。
云折桂瞧那小贩好像见了鬼似的,左右瞧了一眼,也没见着周围有什么可疑人员。都是些匆匆赶路或许择地避雨的人。
她唯独忽略了微生月。
两人躲雨的屋檐就那么点地方,两个人刚好,三个人多余。再说微生月像阎王一样耸在她身后,谁人看了敢靠近,纷纷逃之夭夭。
微生月周身散发的热气蕴烫着她。
云折桂的心又热了,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再次找上她。挥不去,赶不走。
她察觉自己的耳朵热热的,她垂着头,假装踢着脚边的石子,以此来转移注意力。
微生月向来细腻,一眼瞧穿她泛红的耳根,便起了逗玩小猫的玩心。
微生月伸手拂过云折桂的发髻。她好像触电一般抖了一下,抬眸瞧他,一双秋水眸里藏满无辜和不解,可爱得让人想蹂躏一番。
“有叶子。”微生月低沉的声音在她耳朵乍起。
她没听清,眼中水波流转,像春风拂乱一池春水。
“什么?!”
微生月星眸深邃,唇边扬起得逞的笑意。取下碎叶,在她面前扬了扬。
云折桂眨了眨眼睛,半天才回过神来,刚才流露的窘迫凌乱,现在她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刚才她以前微生月要。。。要亲她!
微生月将手负在身后,将她的窘迫和尴尬神态尽收眼底,心情大好。
那片碎叶子,自然是他故意放上去的。
为缓解这种尴尬又奇怪的氛围,云折桂掏出那张在蔡三秋桌案上发现的纸。
纸是普通的竹纸,纸质柔软轻薄呈半透明状,墨中不渝。
展开纸张,见得上书。我已知晓你的秘密,若不备好黄金万两在戌时放置于霍河岸边榆树下草丛里,定向世人公布你的秘密,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纸上还沾有点点殷红血迹,早已干涸。
云折桂瞧完纸上的内容,芙蓉面上变了颜色,皱紧眉头。
这摆明就是一封恐吓信,敲诈勒索。且不说什么秘密,到底有没有这个秘密都是一回事。
她此刻都觉得愤怒,不可理喻,想来当时蔡三秋也是如此心情。
云折桂将线索串联,道出心中对案件的猜测,“你说会不会是蔡三秋备了金放在霍河榆树下,然后凶手为了一劳永逸,趁月黑风高杀了蔡三秋,又推入河中。”
“有可能。”微生月点点头,没有否认,也不认同。案子的线索还不清晰,一切皆有可能,所有与蔡三秋接触过的人,都有可能是凶手。
云折桂挑眉,斜了他一眼,嫌他敷衍了事,“你说了和没说一样!”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说停就停。天边的乌云散去,天空蔚蓝清澈,几片白云点缀,透出一道日光来。
大街像水洗过一般,干净透亮,枝桠上挺立的叶子碧绿欲滴。
远处花圃里的花娇艳动人,在细风中颤动着柔软的身子,叶子上清水滴落,像被洗礼过一般明媚。
大街上的积水,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细碎的银光。
雨后的清爽携带馥郁青草香和浓郁花粉馨香,席卷大街小巷,沁人心鼻,脱胎换骨一般。
云折桂嗅着入鼻的芬芳,心情愉悦如那枝头乱颤的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