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沈恒就带来了海掌柜。海掌柜面上一片平和,仿佛死刑犯预见了结局,平和坦然。
云折桂定定瞧着海掌柜,他的眼里没有起伏,就像死海一样寂静。从容面对审讯。
海掌柜抬眸间扫了一眼牌匾上的四个字,明镜高悬。讽刺的笑了笑。
在云折桂眼里,海掌柜那是一种皮笑肉不笑,停留在表象,浅薄又阴冷的笑。
“大胆海庭,你为何要杀蔡三秋!”微生月正是那明镜高悬的具象化,身后仿佛有万千尖牙利爪猛兽,汹涌奔腾而来。
海庭哈哈大笑。眼里的平和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浑浊阴狠和怨毒。
仿佛是那温顺的绵羊,在一瞬间撕下伪装,露出凶恶的面貌和锐利的獠牙。
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还得是路遥方知马力!
“大人有何证据证明蔡三秋是我杀的!”海庭像蜇人的毒蝎高高举起尾针,阴狠毒辣。
他与云折桂印象中的海掌柜简直判若两人,那是一种不加修饰的,最直接的展露阴暗面。
或者说,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令这个温顺人人称赞有佳的海掌柜变得毒辣疯狂,进而走上一条不归路。
“证据。。。”微生月故意拉长了尾音,那双锐利如钩的眸子,仿佛下一刻要勾出海庭的魂魄来。
“自然是有的。”微生月吊足众人胃口。
“大人!找到了!”罗春举了某样物件,大步流星进了堂内。
众人视线聚焦在罗春手中物件上。
物件外头裹了块布,看样子是在衣服上撕扯下来的,边沿呈锯齿状,稀疏洒落下来几根线头。
那摊在案桌上的俨然是一方砚台,上面还有干涸漆黑油润的墨汁残留。
“启禀大人,这方砚台经许仵作检验得出,上头残留的油墨含有剧毒,与蔡三秋所中的见血封喉一致。”罗春斜了海庭一眼。
“这老小子可真会藏作案凶器!得亏我也不是吃素的!把那听泽楼翻了个底朝天,最终在会客室那件南红珊瑚摆件的底座里发现了这凶器!”
云折桂闻言怔住。遥想在会客厅里,她还险些碰倒那株南红珊瑚摆件。谁曾想,杀人证物就在里头躺着!
海庭身形微胖,一张圆脸搭配一双小眼睛,眉毛却是异常浓密。此刻他那双小眼睛里迸发阴毒,扫了眼砚台,一声冷笑。
“纵使大人找到杀人凶器,也不能证明是我杀的蔡三秋!”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罗春伸手将砚台底下压着的纸包挪了出来,“这里头的见血封喉,是在你房间的枕头里面找出来的!”
“大胆海庭,证人王喜曾见你在蔡三秋离开房间后,溜进房内用此砚台磨墨下毒。证据确凿,你还作何抵赖!”微生月怒目威严,凛若寒霜。
“蔡三秋就是我杀的!他该死!”海庭睁开那双小眼睛,露出里头的怨恨。
“所以当时在房间里,你听闻蔡三秋死讯假意昏倒之际,趁机扯下桌上红纸,露出底下的恐吓信,还有那木盒里的乌鸦。都是你为了混淆视听故意安排的手笔!”云折桂只觉敌手太过狡猾,故意混淆视听,拖延时间,让他们消耗时间和精力去查探,在原地转圈。
“你假装昏倒后留在房间里,趁机换了桌上砚台!”微生月洞若观火,当时他便已察觉海庭的不对劲,故将计就计,只为日后的引蛇出洞。
“你以喜字需油润漆黑为借口,提议在墨汁中加入油脂,实则是为了让残留在蔡三秋手指上剧毒不轻易被擦拭去,确保他中毒而亡,是也不是!”
“是!”海庭坦然,“我为听泽楼倾尽所有,就连那神仙肉的配方都是出自我手!”
“可是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海庭神色激动,面目狰狞,那蜇人的毒蝎此刻变得疯狂。“我儿得了急症,需要那百年人参做药引,我与蔡三秋借银子,他不肯还借机数落我的不是!”
“蔡三秋见死不救,可怜我儿死于急症。我母亲本就卧病在床,受不了打击也在几日后撒手人寰!”
一滴泪滑落海庭的圆脸,无数眼泪挤出眼眶,狠狠砸在地面,摔成碎瓣。
“可怜我的儿,我的母亲!”
“既然天道不灭他,那就由我亲自动手!”海庭陡然抬起的脸上,阴狠毒辣还有一丝解气。
“那日有人给了我一包见血封喉,又告知我调和油脂掺和在墨汁里。并且故意让蔡三秋的手现伤口,已达到一击毙命效果。”
“那人是谁?”微生月双目微眯,敏锐察觉蔡三秋口中这个人有蹊跷。
“以前没见过。他给了我剧毒,又详细教我混淆视听的步骤与手法。”
“我杀了蔡三秋后,又按照那人教的,用纸镇在他额头砸出伤口,又以蚕丝线缝合他的口腔内壁,伪装成诡异的笑。又在红纸下放置恐吓信,和木盒。再抹去现场痕迹。”
“纵使百密终有一疏,我着急趁夜色无人托运蔡三秋的尸体去霍河边,遗漏了桌上的砚台。”
“因为第二天是孟公子大婚,我将蔡三秋的尸体放置在其嫁妆木箱里上锁,借口是孟府送错的嫁妆,要赶紧送回去,免得耽误明日的婚事。”
“众人深信不疑。趁着月黑风高,我将蔡三秋的尸体丢在霍河上游。”
“天道不公!我的儿,我的母亲!我为你们手刃仇人,你们可以瞑目了!”
“蔡三秋的主子是谁?”微生月秉正无私,尊重他人命运,不为情绪波折。
“不知道!”海庭这只蜇人的毒蝎落下他剧毒的尾针。是一个父亲,一个儿子面对不公走上的不归路,等待他的将是律法制裁。
“但是那副画我有印象,画的是几个人竹林小聚,除了月老板蔡三秋吴子丰,还有另外三个人。”
海庭眼里又恢复平和与坦然,他瞧了微生月与云折桂一眼,淡然道,“你们是好官!你们玩不过他们的!”
云折桂见海庭欲言又止,眼神闪烁,仿佛这背后之人手眼通天,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他们背后是。。。”
“嗖!”窗外一只箭矢爆发尖鸣,如白虹贯日。箭头诡异的金属蓝色划破空气,射穿海庭的脖颈,一箭毙命。
罗春转身极速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