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没有甜言蜜语,那浓烈的爱意早已透过他的眼眶倾泻而出,涌动翻腾燃烧。
那是一种从心热到全身的感觉,仿佛全身心投在烈火中,烫化他冰冷坚硬的心。
刀口舔血的日子促使他的心套上坚硬的寒冰,她的出现令他变得情不自禁,坚硬的寒冰在她面前化作温暖的水,细细流淌。
“我也喜欢白天。”云折桂深吸一口凉味的空气,伸了个懒腰。
穿梭在山林的云雀,抽空瞧了一眼挨坐在一起的两个怪人。见他们一脸舒适惬意享受来自山林的抚慰,也不说话,就静静坐着,真是两个怪人。
云雀一转身,往山林外飞去,落在宝殿旁边的一棵松柏上。许久,它看见那两个怪人也来到宝殿前,正与道长说着话。
道长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话。说什么一段好的姻缘是滋养人的,是顺遂愉悦的,是相互成长是携手共进的。是相比之前成为更好更优秀的人,是心之归处。绝对不是内耗消耗情绪,诸多难受。
云雀听得头昏脑涨,它见惯了道长说话,说起话来那是一套又一套的,哄得世人很开心。世人一开始又给寺庙捐赠了许多金银,这样道长就更加卖力了。
云雀歪着小脑袋,它不懂,它饿了,它需要填饱肚子,它又飞走了。
“道长,你为何双目含泪?”云折桂路过宝殿被道长拦住,说了一堆高深莫测的话,她本就听得云里雾里,又见道长忽然双目含泪,莫不是把自己感动哭了?
道长瞧了一眼后头的人,呵呵笑道,“第一次看见如此天作之合,感动的!”
微生月甚是满意,唇边扬起新吐蕊的笑花。侧身的间隙把令牌揣回兜里。
道长那通没头没脑的话正是在他眼神压迫,令牌加持下逼出来的。
天作之合?!谁?她和微生月?!
云折桂狐疑回头,瞧见微生月被池子里的王八吸引。
道长趁机抹了一额头虚汗。那突如其来的麒麟卫令牌令他胆寒,听说麒麟卫砍起人的头来和砍西瓜没区别。
道长在一旁陪笑,期望这两尊神赶紧下山离去。
云折桂又借机向道长打听苏芷凝的来意。道长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实说苏姑娘是来求姻缘的,只是她与这人有缘无分呐。苏姑娘是富贵命,注定是配九五之尊,且有推波助澜之意。
云折桂闻言瞠目结舌,苏芷凝将来要配九五之尊!她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这两人到底是如何挂上勾的。再想起那阴郁的帝王,她头一次明白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云折桂望着微生月挺立的身影,第一次为他产生怜悯。他常伴帝王左右,是如何不容易!那些帝王的猜疑,控制时刻压抑他。
下山时,云折桂踌躇了半天,还是将苏芷凝的事告知了微生月。微生月仅是蹙眉,似乎一切都在意料内,又在意料外。
云府门前,一流鼻涕小叫花子瞅准时机故意撞了云折桂一下。
云折桂下意识伸手摸向钱袋,见钱袋还在腰上挂着,这才放下心。
那小乞丐咧嘴一笑,只说让她放心,他可不是那些小偷儿,他是个正经的叫花子。
之后小叫花子递给云折桂一张纸条,说是有人让他来送的。
云折桂问小叫花子送信的是何人,小叫花子也说不明白,就说他打盹的时候,有人叫醒了他,叫他来此处给她送信。
云折桂瞧小叫花子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虽流着大鼻涕,一双眼睛却是意外明亮纯净。
遂掏了块银子递给他去吃顿好的。小乞丐欢天喜地,朝她鞠躬,连说她是救苦救难的女菩萨。这块银子够他温饱几个月有余了。
云折桂瞧了一眼纸上的内容,又抬眸扫向街上往来的人,片刻转身入了府内。
小叫花子躲在石墩后头,露出半个小脑袋,见云折桂入了府内,这才安心离去。
他馋那白花花热乎乎的馒头许久,这下走路都有劲了,揣着大慈大悲女菩萨给的那锭银子,朝包子摊狂奔而去,脚下扬起一小片灰尘来。
入夜,笛声悠扬。
那里面似乎蕴藏千万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听之亦觉幽凉哀伤。
云折桂按纸上地点如约来到屋顶上。那吹笛子的人背对着她,看不清模样,只有红色竖冠发带随风飒飒摇曳。
光影交错间,那浓郁的红好似白日天边的一抹朝霞。入了夜,红色愈发刺目,浓厚得化不开。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