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铺撒在碧波湖,好似一斛珍珠叫人倾泻了,撒得满湖都是,波光粼粼。
柔和的月光在某一刻变得冷硬,湖水也寒冷刺骨。
湖岸边有一叶扁舟,被人遗望在角落里。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在秋风中极力摇曳。当风声渐远时,船身竟由实物浮出虚影,缀满温柔的光亮。
虚影渐渐剥离幽深的湖水,沿着月色铺就的银色长阶而上,悄无声息驶向天穹尽头的极乐净土。
在那彼岸虚实衔接处,孤舟轰然散开,化作漫天碎星,将那沉静恬美的灵魂永远镌刻在永恒的夜空里。
云折桂错愕的瞧着来人,实属意外。圣上的后头赫然跟着苏芷凝。
一旁的曹公公笑得别有一番意味。
云折桂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苏芷凝不会滥用职权,借着圣上的势力为难她吧?!
被云折桂直勾勾瞧着,苏芷凝狐疑中抬起柔荑来,在脸颊处抚了抚。一双娇媚眼眸长驱直落在云折桂的水眸中,惊起一滩鸥鹭。
“我脸上有东西吗?”
云折桂慌乱中收回来视线。她的面前晦明晦暗,如同湖里的菊灯,在秋风中摇曳。
“小妹。。。”云檀宫喜笑的脸在看清楚湖边其他人后,瞬间垮了下来,像苦瓜一样苦。他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云大人,来都来了,一起凑个热闹呗!”曹公公白净面上含慈笑,以某种巧劲将云檀宫推入“鱼池”中。
“欸。。。曹。。。”云檀宫猝不及防落入“鱼池”中,这回真是想跑也跑不掉。在心中已将曹公公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云折桂与苏芷凝在一旁咬耳朵。两人神色各异,月色下朦胧得如雾里探花。
“你知道他是谁吗?”云折桂快速瞟了一眼圣上,缩了回来,佯装左顾右盼。
“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苏芷凝像打哑谜一样,出水芙蓉般的脸上被秋风的狠戾刮出了淡淡的释怀。
美人垂首,巧笑倩兮,一时月失光华。“桂桂放心,我从来没有责怪过你。命里无时莫强求!”
“那姐姐以后会罩着我的对不对!我要抱住姐姐的大腿!”云折桂亲昵里带着某种娇嗔,一左一右摇晃起苏芷凝的藕臂。
云折桂的如意算盘打得那叫一个响亮。她要紧紧抓住苏芷凝这张免死金牌,日后若是有个什么性命攸关大事,没准她能求到苏芷凝跟前,求个活路!
谁知一语成谶,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两人全然不知后头阴鸷铁青了脸的圣上早已多有不耐,私下相互打闹拌嘴了一番。
妙手空空与画圣左瞧瞧右看看,吃了一晚上八卦,心满意足。微生月与萧熤然明面上看是一派和谐的放菊灯,暗中却是互掐了好几轮。圣上本想与苏芷凝来个浪漫的湖边漫步,不曾想被这一伙人搅和了兴致。云檀宫左右都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人,心中比含了黄连还苦。
冥冥之中似乎自有天定,大家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聚集在一起祈愿。
虽然大伙不清楚放菊灯的目的是什么,但是都以一种人传人的形式延续传递了下去。
人们相信,这是一种美好的祈愿。祈求平安、幸福和美满。
很快,在众人的努力下,菊灯全部被推放入碧波湖上。细碎的星星金光落在幽暗的碧波湖上,好似黑里揉了碎金。
之后众人被邀请往湖中心的画舫上相聚。
“这两位小友是?”曹公公唇上贴着假胡须,面容白净,抬眸扫了眼微生月。
未等微生月作答,云折桂挤上前头来,面上堆了笑,指着妙手空空道,“曹叔,这位是麒麟卫外编人员,梁上君子,赫赫有名的妙手空空。”
“这位是画皮画骨画魂的画圣。两位都是侠义之士!”
妙手空空与画圣哪成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被有头有脸的人物一通褒奖介绍。
两人都自诩是小人物,都是混口饭吃。今日这番褒奖实属令他们热泪,妙手空空更是眼窝子浅,被过身去抬手抹泪。
“噢?!”曹叔探寻的眸子又落回微生月若冷月的脸上,得到后者的肯定后,这才放行。
转了头又与云折桂道,“桂丫头,不是老奴不信你,总归是要谨慎些的好。”
云折桂自然是表示了理解,又与曹公公说了些许恭维的话,哄得他喜笑颜开,气氛也轻松不少。
湖心泊一画舫,红绸彩灯,朱漆木雕点金粉,月华相衬,木雕上的游龙胡须轻抖,下一刻好似活了过来,衔珠直上九霄天。
众人搭了一乌篷船抵达画舫。
画舫上有数人,容貌魁梧,衣装玄色统一,皆是护卫。画舫角落,更有暗卫驻扎。
沿廊而行,廊两边各立了人手持灯笼相迎,见了众贵人,皆福身施礼。
行至一偏殿,见殿内金碧辉煌,左右龙灯凤烛,檀炉喷香,绣幕飘流苏之带。
众人待圣上入了主座,才依次落座。
两侧仙音袅袅,数十名舞姬,柳腰莲脸,各执乐器,徐徐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