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翼比沈司清更像个行动派。
在商量好要出门卖字画的第二天,他便出去租了铺子、做了幌子,从早上出门便一直在镇上跑来跑去,忙到天色将暗未暗时,才推开了自家院门。
沈司清听见门口的动静立马放下书冲了过去,她的脚已经好了不少,今早的时候便没再继续用拐杖了。
“还顺利吗?”
之前程子翼一直在身边陪着她,如今只不过大半天没见,她便觉得原来在古代生活的日子是如此无聊透顶。
“夫人!”程子翼门都没来及关,扔下包袱就扑倒沈司清身旁,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像是在汲取能量一样朝着她颈边深吸了一口气。
沈司清又羞又恼的假意推了推,斥责道:“干嘛呢?”
这个程子翼还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明明一开始还克己复礼,很有分寸感,可自从到了丰山镇之后总是动不动抱住她。
不过沈司清觉得她自己也挺奇怪的。
因为她没有不喜欢,也没有躲,在反应过来之前,她的手就已经自然搭在了程子翼圈过来的手臂上。
她甚至还会偷偷感受他下巴抵在她肩上的重量,以及时不时拂在她耳垂上的呼吸。
程子翼今日只是为了将来的字画铺做准备工作,出门时除了钱袋没有带任何东西。
但他刚才回来的时候却提着两个看上去沉甸甸的包袱。布包装得很满,被里面的东西撑出了许多棱角,只是从外面看的话完全不知道到底装了些什么。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沈司清问。
程子翼放开手后没直接回答,而是把地上的包袱放在院中的石桌上,解开了上面打的结。随后,沈司清便将里面的东西看了个一清二楚。
其中一袋里装的全是熟泥,另一袋里面则有着大大小小的木刮板和竹刀等工具。
“我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你好像喜欢细一点的刀,说是做的细节会更好精致些。”程子翼跟献宝似的让开身子,“还有这块木板,我路过看到这块大小合适,在你捏泥的时候刚好可以垫在下面,泥就不会到处粘了。”
沈司清的背挺直了些,惊喜地上前去摸那些工具。竹刀在她指尖转了个圈,熟悉的手感让她感觉自己不久前才做过泥塑。
她的手忽然停住了,竹刀在半空中滞留了半秒后从她的指尖滑落,掉在了地上。
一种说不清的怪异感觉涌上了沈司清的心头:她什么时候做过泥塑?
包括昨天的时候也是,她竟然脱口而出说自己会做泥塑。可她明明已经很久没碰过泥了,而且照理说她应该不会再次主动提起这件事才对。
但面前这一桌的东西,物件齐全,每一样都是她做泥会用到的,连泥也是比着她的习惯调好的,里面甚至拌了棉花,捏在手里能攥成团,不会粘手也不会散。
昨日她不过是随口一提了一嘴,甚至连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提这个都不知道,但程子翼却像是早已知晓这件事一样。
他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泥,要用什么样的工具,就连其中的差别也能说出个一二来。
“怎么了?”程子翼蹲下捡起掉在地上的竹刀,重新放回了桌上,拉着沈司清的手便要查看,“手有被伤到吗?”
“我上一次捏泥是什么时候啊?”沈司清心中有了点猜测,但说出来她自己也不敢信。
“之前一次出去玩,我带你一起去的。”程子翼回忆着,有些可惜道,“捏了一下午的泥,结果说没就没了。”
沈司清以为是为了逃难落在了之前的家里没带上,只道确实可惜了。
“那天你特别开心,跟我讲了很多东西。我记了个大概,也不知道买对没有。”
沈司清盯着他垂下的眉眼,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愧疚感油然而生。
她因为父母留下的心理阴影,曾经以为再也不会重新捏泥了。
可这原本绝对愈合不了的创伤却因为程子翼,现在伤害不了她分毫,甚至连那些怨恨的情感都变淡了。
那她在失忆之前,是有多么信任依赖程子翼,才会被他治愈得如此彻底呢?
但是据程子翼说法,沈司清想她之前应该只是为了攻略才接近程子翼的。那她失忆前,到底有没有喜欢上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