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大概也是舍不得骗他，才会将攻略这件事跟他实话实说的吧。

不过即便知道这样的时候，程子翼依旧对她这样好。

好到让人有些不知所措。

沈司清抬眼便撞上了那双含情的眼睛也正看着她，于是扬起个笑，开口问他：“饿了吗？一会儿要不要和我再做一个泥玩具？”

*

宅子里有俩空房间，晚饭过后趁着程子翼洗碗收拾的功夫，沈司清把东西暂时搬到其中一个屋子里，点好了灯。

没过一会儿，程子翼也推门而入，和沈司清一同到案前桌下，学着她有模有样地挽起袖子，露出一截小臂来。

桌案很大，但程子翼靠很紧，案面上整整齐齐摆上了一排工具和一坨泥。

沈司清伸手揪下来两块，一块放在自己面前，另一块则给了程子翼。

“想捏什么自己试试看。”

程子翼看上去有些苦恼，将泥揉成团后开始用手指在上面按来按去。他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握笔画画写字的时候很好看。

但现在，沈司清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差点笑出声。

那块原本依旧揉成球的泥在他手心滚来滚去，按出一个个凹凸不平的坑，像颗瘪了烂果子。他又试着捏了两下，结果用力过猛，泥直接从指缝中挤出来，变得“不成人形”。

再观沈司清自己这边，她重生后的手指虽然不算细嫩，但完全不妨碍泥块在她手中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逐渐变化成清晰的模样。不过一小会儿，一只可爱的小兔便有了雏形。

“夫人帮帮我。”程子翼懊恼地将自己手中已经惨不忍睹的东西递了过去，下巴靠在沈司清肩上撒着娇。

沈司清看了一眼，努力憋住了笑。

她没有直接伸手接过那团泥，而是转过程子翼的手腕，将泥放到了木板上，带着他的手轻拍重新团泥。

“你太注意细节了，一开始先根据你想要的造型做出一个大形状来就行。”她把泥团成了个椭圆，将自己的手覆盖在程子翼的手上面，带着他的手指边捏边按，“跟着我的动作一点一点地去捏。”

两人的手掌上都有不少泥土，贴着的时候就像也是泥土的一部分，会跟着手中逐渐成型的泥团融合在一起。

他们的影子在被晚饭吹动的油灯下晃来晃去，但无论怎么晃，也都是紧靠在一起的，没有任何缝隙。

木刮片这次没有用上，放在桌案的边缘，一不小心就会被打翻在地。

但他们都没工夫去管。

沈司清忽然意识到程子翼的呼吸已经近到就在自己耳边，她只要轻轻转头就能看见他微颤的睫毛甚至是脸上细到只有现在这种距离才有机会看清的绒毛。

她紧张得不敢松手，更不敢乱动，像是被人点了定身穴一样僵在那里。

“清清。”

程子翼低哑的声音从她耳边响起，把她吓了个激灵。

她故作无事地自然回头，那一句怎么了没来得及问出口，便被一片柔软给堵回口中。

她的心中只有两个想法：

这个距离，果然能看见程子翼微颤的睫毛和脸上细小的绒毛。

以及，她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她有程子翼。

程子翼什么都会替她记着。

泥土有些凉又有些湿润，但沈司清的掌心却热到有些发烫。

她想，她应该是有些喜欢上程子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