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使劲吸了几口气,鼻腔和肺都像是崭新的一样,每次呼吸都带来一丝刺痛,自己仿佛回到了几亿年前海洋生物刚刚进化上岸的那一刻,切身实际地感受到了脊椎动物演化史上的历史性突破。
逐渐冷静下来之后,五感终于和周遭的世界接轨了。
人群的喧闹声如海啸般翻涌而来,几名工作人员抱着厚厚的毯子从裁判台小跑过来,季星刚想伸手去接,却发现手里还紧紧地握着魔杖,那根小木棍简直如同长在她手上的一般。
在她愣神的这个瞬间,德拉科已经坐起身来,粗暴地拽下来几条大毛毯,拿起一条往她身上一披,又捡起另一条像搓洗动物一样胡乱地擦她的头发。
“嘿!” 季星哑着嗓子喊,“你就不能轻点?”
毯子被扯了下来,德拉科冷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一些,季星心虚地瞄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和浮出水面的人鱼首领交谈的邓布利多,有点害怕德拉科会因为自己被处罚,到时候他那个护短的爹不会找自己的麻烦吧。
赫敏也裹着一条毛毯,头发还滴着水,跪在她身侧睁着一双棕色的大眼睛气势汹汹地问:“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不会真的觉得魔法部会让学生死在湖底吧?”
季星还没来得及说话,赫敏就扑上来抱住了她,天呐她的力气可真大,自己都要被勒得喘不过来气了。
“你真是世界上最大最大的大傻子!” 赫敏哽咽着说。
季星只能拍拍赫敏的背,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阴沉着脸走过来的邓布利多身上,怎么感觉这个邓布利多这么不对劲呢,难道是因为自己是蛇院的?
可是邓布利多不应该是这么一个厚此薄彼的性格啊。
德拉科顺着她的目光回过头,飞快地扫了一眼邓布利多,压低了声音说:“听着,一会儿如果他问你的话,就说是我拉你下水的。”
“反正还不是扣我们斯莱特林的分?”
“你想被开除吗?” 他咬牙切齿地问,想了想又补上了一句:“算了你别说话了,我说什么你都点头就行了。”
邓布利多已经快走到他们旁边了,季星没法再和他争论了,今天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明媚又有微风徐徐,只是那风总是吹在她湿透了的衣服上,让她冷得直发抖。
德拉科顿了顿,把她身上的毛毯紧了紧,然后站起来挡在了她身前,季星脚下无力,根本站不起来,被他这么一挡连邓布利多的表情都看不到了。
只听到邓布利多的毫无音调起伏的声音传来:“哪位想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
季星有点无语,人鱼族首领不是都跟你说了吗,这会儿再来问简直是公开处刑,总觉得自己坐在了拘留室里,邓布利多穿着帽子叔叔的制服义正言辞地说:“我们已经充分掌握了你们的犯罪证据,一五一十地交待作案细节才能争取宽大处理。”
德拉科的声音比邓布利多还要平静:“在水面上太无聊了,我想下去看看发生了什么,自己一个人害怕,就拉她陪我。”
季星简直目瞪口呆,她一直觉得自己睁眼说瞎话的水平已经是炉火纯青了,没想到德拉科更是个中翘楚。
“是吗?你的意思是你们凑巧地找到了比赛场地,然后又凑巧地在人鱼的手中救出了格兰杰小姐?”
坏了,德拉科不知道邓布利多会人鱼族的语言,刚才那位首领一定已经把水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邓布利多听了。
季星挣扎着起身,一只同样冰冷的手一把将她按了下来。
“教授,我在水下不知道怎么就醒过来了,他们是看到我呛水才上前来救我的。”
她难以置信地扭过头,赫敏正一脸坚定地对着邓布利多撒谎。
季星咽了一下口水,自己一定是在水下缺氧过度出现幻觉了,赫敏这种三好学生居然会对着邓布利多撒谎,这画面简直太离奇了。
“我们浮出水面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五分钟了,” 季星每说一个字都感觉有刀片在嗓子里划,但还是坚持着说完了,“我们是在比赛结束之后才过去的,这并不算犯规是吧?”
她轻轻握住了德拉科的手,每次这个时候他都会看向她,这次也没有例外。
她不能让邓布利多有机会直视德拉科的眼睛,在这里只有她知道邓布利多会摄神取念,其实她也不确定邓布利多到底需不需要直视双眼才能用这个技能,可是不让他们视线交汇总是好的。
赫敏什么都不知道,她是安全的。
只要自己也不抬头的话…
眼下她实在没有太多的选择,低头看着地面的话看上去也太心虚了,于是选择看向了眼前的德拉科,他的衣服也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整个人薄得像一张纸一样。
她这才意识到德拉科也和她一样刚从水里爬上来,他应该和自己一样冷,可那两条毛毯全都被她的身体打湿了,再想扯下来盖在他身上恐怕只会加大他感冒的几率。
没有人说话,在这种极度压抑的情况下,季星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感官变得十分敏锐,赫敏略带急促的呼吸声和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交相呼应,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忍不住说些什么来打破这该死的寂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