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珩立在门口，一身天青色家常袍服，玉冠束发，眉目清俊。他不知站了多久，面色平静，可那双眼睛，像深冬结了冰的湖面，底下藏着刀。

他一步一步走进屋，不紧不慢，靴子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声响，可每一步都如踩在秦子墨心口上。

“就算我不喜欢一个女子，”他在秦子墨面前站定，低头看他，目光冷淡，“也能够先做到尊重她。不像有些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一边与人私会，一边还惦记着别的女子。一边求着换婚，一边又来骚扰未婚妻的妹妹。”

秦子墨面色骤变，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秦公子，”谢玉珩望着他，一字一句，“你方才那番话，是在质疑本世子的眼光，还是在质疑苏二姑娘的品行？还是在替自己的不甘找借口？”

秦子墨站在那里，像被人剥光了衣裳扔在大街上，所有的遮羞布都被扯了下来，无处可藏。

他方才那番话，不过是想刺苏璃月一下，想看她变脸，想让自己心里好受些，想证明她不过如此。

可如今被谢玉珩当面揭穿，他只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秦公子请回罢。”谢玉珩侧身，让出门口，姿态从容，语气却不容置疑，“再晚，令尊该派人来寻了。秦家家风严谨，秦公子还是莫要让长辈操心为好。”

秦子墨握紧拳头，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他看了苏璃月一眼，苏璃月正端着茶盏，低头饮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谢玉珩目光平静，却让他浑身发冷。他转身大步离开，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终究没有回头。

门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雅间内重归寂静，只闻窗外竹叶沙沙作响。

谢玉珩转身望着苏璃月，她坐在窗边，手中还捧着那盏茶，茶汤已凉，她一口也没喝。

只见苏璃月望着窗外那片竹林，侧脸清冷如霜，可握着茶盏的手指，指节泛白。

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沉默片刻，忽然起身绕过桌子，一把将她从椅上拉起来，拉入怀中。

动作快得苏璃月来不及反应，整个人撞进他胸膛，鼻尖抵上他衣襟，满口都是他身上清冽气息，混着淡淡墨香。

“谢玉珩！”苏璃月挣扎，双手抵在他胸前。

谢玉珩不放，反而收得更紧。一手揽着她腰，一手抬起她下颌，迫她抬头看他。那张脸上没有笑意，可也妹那么吓人。

“苏璃月，”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你也不尊重人。”

苏璃月一怔，忘了挣扎，只睁大眼睛望着他。

“秦子墨如今是你未来姐夫，”他一字一句，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为何不叫他姐夫呢？”

苏璃月望着他眼底那抹认真，唇角紧抿，眉头紧蹙，忽然笑了。

那笑意从眼底漾开，漫上眉梢，带着几分狡黠，几分促狭，还有几分她从未有过的柔软。

“姐夫！”她轻声唤道，眼睛亮亮地望着他，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江南口音，像三月里的春风拂过湖面。

谢玉珩怔住了，苏璃月……

不是叫秦子墨，是叫他。那声“姐夫”，是对他叫的。她望着他，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清清楚楚，连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慌乱都照得分明。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低头，吻住她。

苏璃月“唔”了一声，想推开他，推不动。他吻得霸道，不像从前那些蜻蜓点水的触碰，毫不留情的掠·夺，带着这段日子积攒的所有情绪。

苏璃月被他抵在窗边，背脊抵着窗棂，退无可退。窗外竹影婆娑，沙沙作响，像在偷看，又像在笑。

不知过了多久，谢玉珩才松开她，微微退开些许。

苏璃月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脸颊绯红，唇瓣微肿，眼中水光潋滟。她瞪他，又羞又恼，却说不出话，只觉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蹦出来。

“不许叫我姐夫。”他低声说，声音沙哑，拇指轻轻擦过她唇角，拭去那点晶莹。

苏璃月推开他，退后两步，拉开距离。她抬手理了理被弄乱的衣襟，手指还在发颤，耳根红透，连脖颈都染上淡淡粉色，像三月的桃花。

“不叫也行，”她别过脸，不看他，声音闷闷的，像生气，“那你帮我做件事情。”

谢玉珩倚在窗边，望着她，唇角弯起，那笑意从眼底漾开：“何事？说吧。”

苏璃月踮起脚尖，凑近他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带起一阵酥麻。

谢玉珩喉结微动，指尖不自觉攥紧。她唇瓣似有若无擦过他耳廓，轻声说了几句，退开时发丝勾住他衣领，那玉手又将其轻轻扯落。

他呼吸微滞，垂眸看向苏璃月，眼底暗流涌动，苏璃月交代了何事，他听得断断续续，满心都是身侧媚人女子。

窗外竹影摇曳，室内只余两人交·缠的呼·吸声，暧·昧如丝，缠·绕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