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十月，天气渐凉。

落日散发出柔和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桌子上一张张试卷的边角被风吹得轻轻起伏。

“刘老师，我想好了，转班。”办公桌旁的少年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深棕色的头发下面是一双温柔的双眸。

半晌，少年手里拿着的申请表，被轻轻放到办公桌上。

“姜予，你不再考虑了？一班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的江大实验班。况且江哲都已经受处分了，你现在转去二班，何苦呢？”刘繁英坐在椅子上语重心长地劝说。

“老师，我在这个班读不下去了，希望您可以允准我转班的决定。”

“姜予，你……”刘繁英本想继续劝说，一抬头碰上了少年坚定的眼神。

“……好，你走吧。”刘繁英长舒一口气，把椅子转了回去开始批改作业。

“谢谢老师，再见。”

姜予背着书包走出了校门。

“江恒一中”四个大字刻在学校门口的石碑上。

江恒一中在江城市中心，算得上是整个江城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也是为数不多设有江大保送班的学校。学校地方也挺大。高一和高二在东楼，高三在西楼。

周五放学后的校园异常安静，没有了往日的喧闹声，只留下温柔而又暗淡的暮光笼罩着教学楼。

路边秋风轻轻拂过，剩下摇摇欲坠的绿叶孤零零的留在树梢。

少年穿着一身干净的校服，上面整齐的别着校牌。沿着校外的小路一直向下走去。

十分钟后，人源不断的步行街道。

“新鲜瓜果…七折促……七折促销，欢迎到店品…尝”

一处街区里无人问津的角落，扩声器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叫卖声。

“巧雪瓜果铺”几个大字挂在牌上。

“林阿姨，我来了。”姜予走到藏匿在角落的店铺，门口坐着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咱要不把这个喇叭扔了吧，再买个新的。”姜予指着挂在门帘上的扩声器说。

“你说扔就扔，买就买啊。钱从哪来啊？”林巧雪起身敲了敲本就脆弱的扩声器。

“嗡——”一阵刺耳的鸣叫声传出。

吵得林巧雪捂住了耳朵。

“……算了算了，扔了吧。反正也用不到。”林巧雪说罢，拿起扩声器扔进了一堆废弃纸箱子里。

“林阿姨，你说这街上这么多人，为什么我们的生意还是这么冷淡啊。”

“唉，我哪来的钱租那些好位置啊，有个地儿就不错了。”林巧雪从旁边的架子上随手拿起一把瓜子。

“姜予。这个月工资我下个月给你啊，先欠着。”

“好。”少年的语气似乎已经习惯林巧雪的拖欠。

“对了，这袋橘子你拿着吧。反正也没人要，再放就坏了。”

姜予愣了一下，接过那一袋沉甸甸的橘子。

“谢谢林阿姨。”

“婶儿，小西红柿多少钱一斤啊？”两人交谈之际，一位穿着花色外套和紧身牛仔裤的女人走到了店门口。

“九毛九一斤，不甜不要钱。”林巧雪对这单突如其来的生意显得格外重视，赶忙站起身迎接。

“我尝尝啊。”那个女人抓起两颗小西红柿塞进嘴里。

“这也不甜啊。”那个女人边说边抓起一把小西红柿。左右观望了一下，甩甩头发快步离开了摊位。

“诶你……”被占了小便宜的林巧雪上前就要抓住那人理论，姜予见状赶紧拉住了林巧雪。

“林阿姨，别追了，没用的。”

“……诶呀行了行了，你回家吧。反正也没什么人，在这待着也是浪费时间。”林巧雪气得甩开姜予的手，重重拉下店铺的门帘。

写着“闭店”的木头牌子很快挂在了门口。

“还有，这阵子我回老家处理点事，水果店要关门，你也不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