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
这条步行街可以说是整个江城最繁华的地方。上百个店铺,卖东卖西,林巧雪在角落的水果店自然排不上号。
店里也没什么员工,算上她自己就两个。其中一个还是正在上学,只有周末才能来看店的高中生。
况且秋季本就是水果淡季,无疑让本就冷清的生意雪上加霜。
所以,林巧雪难得的让姜予提前回了家。
傍晚,落日仅剩下最后一丝余光。
公交站在步行街的另一头。姜予穿过人群,沿途的店铺都已经陆续关了门。
“滴,学生卡。”
姜予坐上了218路公交车回家。
公交车上没什么人,他上车后找了个后排靠窗的座位坐下。
他从口袋里翻出揉成一团的耳机,插进手机里,播放了一首安静的纯音乐。
姜予的家离步行街不近不远,在一处老旧小区里。地方不大,也相对偏僻。
“咔嗒。”姜予拉开了门口的铁栏。
他背着书包,拎着橘子刚迈进大门两步,客厅就传来一股刺鼻的烟酒味。
“小元,你就借舅舅点钱吧,我最近实在是太困难了。但是你相信我啊,这钱很好赚回来的。我下个月,下个月就把你上次的两万还你。”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握着酒瓶,烟头撒了满地。
“滴——”电话被挂断。
“操。畜生……都敢直接挂我电话了。不就是两万块钱吗。”忽然,沙发上的人一转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姜予:“姜予,回来啦。爸爸上次和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啊?”
“……”姜予没有说话。默默迈过满地的烟头,走向自己房间。
“哐当。”房间的门把手被那个中年男人抵住。
“我问你话呢,装聋啊?”
“姜远明,你到底想干什么?”
“杨月的钱还剩多少。”
“我说过了,别打那些钱的主意。”
“呵,姜予,我他妈是你爸。你宁可守着一个死人的那点破钱,都他妈不愿意把这钱拿出来给你还活着的亲爹?”
姜予甩开姜远明抵在门上的手,“嫌破你别要啊。还有,我不认你这个爸。”
“我操,你他妈还在为那个贱人辩护。她就他妈该死,在去找她情人的路上被撞死,可真是老天开眼。”
“我妈没有……反倒是你,赌博,抽烟,喝酒,夜不归宿。是你不要这个家了。”姜予的吼声中混着些许哭腔,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抬手用力别开姜远明的胳膊。
姜予走进屋里锁上门。“姜予,长本事了。你他妈有本事就来杀了老子。”门外还不断传来姜远明骂得难听的脏话。
姜予的房间很小,小到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破旧的木头书桌。
晚上,姜远明出去喝酒,家里又只剩下了姜予一个人。
他打开桌上的塑料袋,里面还装着林巧雪给他的那几个橘子。姜予默默剥开橘子的外皮,赤橙色的果肉显露出来。
他拿起一瓣放进了嘴里。咬破半透明的果皮,酸甜的汁水在嘴里慢慢散开,不断刺激着姜予的味蕾。
他眼角开始变得湿润,泪水最终顺着少年的脸颊缓缓流下。落在嘴里和甘甜的橘子味混在一起,那是一种难以言表的苦涩。
苦味在嘴里炸开,消散,不见踪影。
秋风透过纱窗吹进屋内,可对于姜予来说,是刺骨般的寒冷和无助。
他起身拿起抽屉里一根快要用完的中性笔,在纸上缓缓写道:
“妈,我今天终于转班了。但是我真的,真的好想您。
——2017.10.13”
“扑通——”姜予把写好的信小心折起,扔进了罐子里。那是一个透明的圆柱形罐子,里面已经积攒了数不清的纸条。
少年抬起头,望向窗外。
天空还是照样澄澈,星星还是照样挂在天空,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