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现在说，那边等会儿说吧。能知道此约便是为了那西郊兵器制作所的，陆纤便耐下心了。“那便依沅公子所言，常年于府中，还未尝过珍香坊的吃食，确实该好好品尝一番。”

“郡主又说笑了，前几日在下可是往安王府送了好些东西，里头不乏有珍香坊的吃食，郡主怎能没尝过呢？”

这沅君柘到是有趣，原先全是陆纤自己的猜测，现下到是一口全认下了。

“郡主的管家能力，在下不必多言，但这人啊，一但用的时间长了，总是会出现一两个不愿循规蹈矩的。那位日日在厨房经手府中膳食的厨娘曹氏，又逢家中小儿病重，再大的主仆情谊，也抵不过骨肉血亲。”

“沅公子买通了她？”

“郡主治家严谨，足足花了我二十两，曹氏才勉强愿将那张检查过多遍的纸张，送到郡主这儿。”

“既是治家严谨，便不会出现此等叛主之奴。”陆纤早已猜到是厨房那儿出了问题，只是未想到沅君柘如此直接将自己收买的人员供了出来。“驭下之术，小女不及沅公子得心应手。”

沅君柘没有接话，微笑似是认下了陆纤所言。拿起置于白玉樽上的筷子，“郡主，请用。”

珍香坊的吃食确实美味，两人不语，陆纤也渐渐收会了对沅君柘的注意。桌上的菜色看着清淡，里头的味都调得足足的，炎炎夏日，难得吃上一口味重的，着实别有一番品味。不知觉便用了不少。而坐于陆纤对面的沅君柘，先前用的还未在肚中消渴，动一筷子，便要喝上几盏茶水。

“沅公子似乎未进多少。”折叠起的帕子擦拭嘴角，抹去似有似无的油渍。

“见郡主用得香，在下只觉赏心悦目。”放下帕子，陆纤端坐起身子，“沅公子时常说些不清不楚的话，意欲何为？”

“在下说过，心悦郡主。心之所意，在下从未遮掩。”他依旧是笑脸相迎，陆纤盯了许久，意从沅君柘的面上找出半分流露出的假意。

“小女只同沅公子见过四面，一是在山上，二是在长公主的席面上，三是沅公子登门胡言乱语，四是今日。仅四面，若是沅公子出言，于我是一见倾心，小女只觉有些可笑…”

“那便是一见倾心。”

“……”陆纤一时间不知回何许话语。

“郡主倾城之容，又有如兰之质美，才华馥比仙。在下于郡主一见倾心，也是情理之中。”说这话，沅君柘一脸正气，似是真如他心中所想那般。但陆纤却并无被表心意的闺阁女儿家的羞涩姿态。一个能在她苦寻多年后，同一时间找到时草的人，怎么可能是脱口便是情爱的简单人士。若不是沅君柘自个跳出来，在三七的探查中，从未有过沅君柘这号人物。他蛰伏于京城多年，口口声声地心悦中藏了多少暗流，陆纤不清，只觉有种风雨欲来的危机感。

“不知沅公子可否替小女解答困惑。”那西郊兵器制造所的事情才是她赴约的要事，她也无意与一个硬说于她有情的人争辩。

“嗯。”沅君柘应声，点到为止，一直叨叨不完，只会徒增陆纤对他的反感。“瑜字，不知郡主可想到何人？”

“瑜，光鲜亮丽之美玉，恕小女孤陋寡闻，依稀记得，此字是当今三皇子殿下的封号。”沅君柘只说何人，陆纤便不再拐弯抹角，找些别的联想搪塞。

“不错，正是瑜王殿下。”

陆纤轻笑，端起茶盏，抿过。“肆意谈论皇子，沅公子十分大胆。”

“在这珍香坊中，在下并无后顾之忧。”不过，肆意谈论皇子…这个罪名，挺有趣的。沅君柘的眼中翻涌起一丝不明情绪，在陆纤抬眼前，迅速收回。

“珍香坊是你的？”这茶点行的新起之秀，竟是沅君柘的手笔。眼前之人，远比想象中的更为深不可测。

“郡主喜欢？那便送于郡主可好？”

“……”这偌大的珍香坊的去处，如此随意？闭眼再睁眼，陆纤堪堪接住这个巨大的信息。“无功不受禄，珍香坊能够成为人们争相踏足之地，想必沅公子耗费了不少心血。小女怎可轻易取走？”既然这珍香坊是沅君柘的，陆纤回忆起曾在烟雨楼瞧见沅君柘，对方怕不是来烟雨楼探查什么的…珍香坊的存在大约有着同烟雨楼一致的目的，对家来自家转悠，自家未能提防。也不知沅君柘是否有察觉到什么。“既是沅公子的地盘，小女便也敞开天窗说亮堂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