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君柘。”三七抬眼,吐出这个名字。“成事者不拘于小节,小姐心中已有定夺,属下听命行事。”说完,便立刻低头,等待陆纤的指示。
昨日,沅君柘亲口吐露有安排,且近日便会有所行动。用沅君柘的人,办他们的事,不耗费自个人力,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昨夜陆纤辗转反侧之时也亦曾想过。且若是东窗事发,自然也不会牵扯上他们安王府。反而还能将田志之事全部推到沅君柘身上。如此一来,他们净得了好处,要掉脑袋的事情全归沅君柘去了。
但,陆纤神色暗暗,父母兄长,自幼教导都是光明磊落,且不轻易与人谋事相交。现如今利用这沅君柘,陆纤难以越过心中自划的界限。
【在下虽未有一官半职,但也有些许能力,能护一护郡主…】
那个口出狂言说能护一护她的人…
陆纤站起身,嘴角稍稍上扬。“如此,便当是我安王府欠他一个人情了。”走到一旁的书架前,伸手取下了放置在格中的暗红色匣子。
“这是?之前出现在窗台的匣子。”
陆纤并未回答三七的话语,将匣子放置在书案上,打开,再将折叠好放置在一侧的宣纸放入其中。“将这个送去,沅君柘自会明白。让一两他们先莫要有所行动。”至于沅君柘是否应下,那便等着吧。若是不答应,他们便再想另外的法子。
“是。”三七接过信封,“小姐早已写好信笺,可见早有定夺。小姐越发地心有城府了,不肯轻易吐露,将属下问一圈,才肯言说。”
“三七可是在怪我?”陆纤呼出一口气,视线从上至下打量过被岁月冲刷过数万遍的三七,“我这点小伎俩,在你眼中,不过是小孩的把戏,不足为题。若无你在,我都不知该找何人商量一番。”
“属下自当尽全力,而人有所长,命有所限,小姐腾飞之地,天高海阔,非我所能及。只愿小姐早日成长起来,王爷王妃同公子泉下有知,亦能安心。”
陆纤扶住三七的手将其抬起,推开书房的门,屋外的阳光越过门槛跨进来,照射在两人身上。“别又说什么命啊活的。”陆纤逆光望去,屋外,站在院中的秋月俯下身,在同不知何时跑来的陆铭窃窃私语着什么,抬起的手正拿着手绢擦拭着他的额头。“立秋刚过,气温还未降下来,铭儿又跑得满头的汗,秋月是个细心的。”
“小公子正是爱玩的年纪。”
陆纤回头,盯着依旧保持着平稳站姿,脸上毫无波澜的三七,片刻后轻笑一声,“你是不懂,还是在装蒙,我且不管。秋月同我一块长大,我不愿她长年苦等。”
“姑姑!”发现陆纤的身影,推开秋月抵着他额头擦拭的手,陆铭飞奔过来,口中对身后的秋月说到:“谢谢,秋月姐姐!”
“小姐,你看小公子他,根本拉不住…”跟上来的秋月,在看到陆纤身后的三七后,低下头撇开视线,声音都轻了些,全然一副小女儿家的状态,奈何站在另一侧的三七并无反应。
陆纤心中默默叹息一番,牵上陆铭的手,“又调皮。”这两日,十五忙着筛查府中之人,竟让这小皮猴子偷了空,满府里乱跑。
扬起笑脸的陆铭对着陆纤乐呵呵地笑着,“姑姑许久未陪铭儿玩了。”撅起小嘴,小小的人儿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那今日铭儿可要跟紧姑姑了。”
“姑姑要带铭儿去骑小马吗?”
“今日不骑小马。”陆纤朝后微微点头,三七拱手后离开。“跟着姑姑和秋月姐姐去惩治做出事儿的人。”
秋月捂着嘴儿,有些不好意思,“小公子唤我也就罢了,小姐怎么也…”这声姐姐,她是万万承受不住的。
“无妨,可将人寻齐了?”
“已按小姐的吩咐,将那厨房的人喊到前院,此刻都正候着呢。”
“嗯。”陆纤摸了摸陆铭的脑袋,“同姑姑一块儿去?”
“嗯,一块去!”陆铭不知是何事,但在这儿府里闷久了,有些风声,他便来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