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映错开视线，站稳后，从贺兰越的怀里退出来。

被迫说了那些话后，他羞耻得不敢抬头再去看男人的神情，只得后退几步，好让对方也缓缓。

少年手足无措，但好在贺兰越表现得很淡定，他挺直腰板，还不忘顺手轻捏了下对方红扑扑的脸蛋。

“没撞到哪儿吧，小学长？”他关切道，“真是不好意思，刚才脚滑了，有没有吓到你？”

玉映摇头，他伸手拽住了贺兰越的袖口，躲在对方高大的身影后，小声提醒，“……赫连……赫连樾在你身后……”

他红透的耳根，烧得发烫，向着衣襟处半遮半掩的锁骨蔓延。

他僵在原地，像一只误入猎场的幼鹿，被两股截然不同的视线钉在冰冷的墙角。

——贺兰越尚且不提，倒是赫连樾那双结了冰的眼，正将他跟贺兰越千刀万剐。

就好像他俩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般。

贺兰越也终于察觉到异样，缓缓直起身子，手臂仍虚虚环在玉映腰后，没有完全收回。

他转过头，目光与赫连樾在空中相撞，没有言语，却有无形的电流噼啪作响。

两人身高相仿，气质却南辕北辙。

贺兰越发色与眼眸都偏向温暖的浅色，如春日初阳，明亮柔和，此刻因方才未散的悸动，多了几分烟火气的鲜活。

而赫连樾那双漆黑瞳孔里酝酿着未知的危险，像深冬凌晨的刀锋，冷硬、锋利，就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暴戾。

他缓缓朝这边走来，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规律而沉重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踏在玉映心口上。

“你们，”赫连樾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在做什么？”

不是质问，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平静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确认。

玉映想解释，张了张嘴，却发现“我们什么都没做”这句话苍白得可笑。

他刚被人从试衣间哄出来，穿了一身新衣，脸红得像被亲过，还对另一个男人说了“最喜欢你了”。

——任凭谁来了，都知道这种情况怎么洗都洗不白。

贺兰越却笑了，松开玉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扣，神色坦然得近乎挑衅，“还能做什么？不就是陪我家小学长逛街，挑衣服。”

“毕竟他太不会照顾自己了，总得有人管着，不然这小小的一只，还不知道会被那个不靠谱的男人骗走。”

“哦？”赫连樾脚步不停，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却越过贺兰越，直直落在玉映身上，“所以，挑到试衣间门口，还差点亲上？”

“那是意外！”玉映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脱口而出，说完又恨不得咬掉舌头。

——怎么越描越黑了！

赫连樾终于笑了，嘴角勾起一个极冷的弧度，眼神却没半分温度，“意外？你们俩抱在一起，还差点亲上，是意外？”

“你的意外，总是这么‘巧’。”

贺兰越耸耸肩，不以为意，“确实是意外，是我没站稳。”

玉映疯狂点头，像只被拎出笼子的无辜仓鼠，楚楚可怜，见贺兰越在帮自己说话，立马附和道，“对对对，就是阿越说的那样！”

赫连樾看着他，忽然一步步逼近，直到距离玉映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微微俯身，镜片后的目光锁住玉映慌乱闪躲的眼，“是吗？可我怎么看见——”

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磁性，伸出食指点了下玉映的脸蛋，“你主动拉住他的衣角，仰着你那张漂亮的小脸，眨巴着这双委屈眼睛，还红着耳朵，跟他说‘最喜欢阿越了’？”

玉映：！！！

——垃圾游戏！！你坑我！！！

他脑中警报狂响，整个人如遭雷击，血液瞬间冲上头顶，烧得他眼前发黑。

那句羞耻到极点的撒娇，竟然真的被他听到了？！

“我、我那是……”他语无伦次，手指死死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让自己冷静，“是……是感谢！”

少年不住瑟缩起自己跟他俩相比，如同鸡崽似的身体，理不直气也不壮地为自己开脱。

玉映视线飘忽，眸子闪烁着泪光，好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磕绊道，“我，我只是感谢一下而已，你到底，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你不要欺负我，阿越都没有你这样欺负的……”

赫连樾嘴角的弧度瞬间沉了下去，“阿越，是在叫谁？”

“就是，”玉映刚想说除了贺兰越还能有谁，目光对上赫连樾阴恻恻的视线后，不怎么灵光的脑袋迟钝地意识到了。

——贺兰越和赫连樾，两人名字读音上的相似性。

他不安地绞着自己的衣角，余光瞥向自己更为信任的贺兰越。

接收到少年的求救后，贺兰越大手一伸，搂住玉映的腰肢便打算离开。